裴婉醒来时,见郁小幻坐在竹桌旁,捏着片干竹心发怔。“醒了?”郁小幻回神,起身去端粥,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夜里的情绪还没散,看裴婉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慌。
粥是温的,她递过碗,却没坐下:“今日去后山看北方草药,你想歇着就待屋里。”裴婉接过碗,见她耳尖泛红、眼神躲闪,笑着问:“没睡好?”“没有。”郁小幻否认,拿上药篮快步出门,像在躲什么。
等裴婉吃完粥,郁小幻已背着药篮站在门口,发带系得比平时紧,铜制药铃攥在手里,没挂腰间。“走吧。”她轻声说,率先往后山走。
山路静得很,郁小幻没像往常那样指草药,只埋头走。到了草药前,她蹲下身检查叶片,指尖却发颤。裴婉站在身后:“叶子没黄,挺好的。”郁小幻抬头撞进她的目光,心里一跳,立刻低头:“就是看看有没有虫蛀。”胡乱翻了翻草叶,一片枯叶都没找着。
回去时,郁小幻走得慢了些。裴婉故意落在后面,见她时不时摸下发间银簪,又悄悄放下,嘴角忍不住弯了弯。快到竹屋时,郁小幻忽然转身:“今晚……还吹竹笛给你听吧?”“好啊。”裴婉点头,“夜里风凉,我去拿薄衫。”
郁小幻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的慌散了些,又生出期待。她摸了摸腰间药铃,轻轻摇了摇,清脆的铃声在竹林里散开,连那些说不清的情绪,都轻快了几分。
夜里,竹笛声准时响起,调子比往常柔。裴婉坐在竹椅上,握着刻了“婉”字的竹杯,里面是温好的薄荷水。郁小幻坐在对面,笛孔按得轻,目光时不时飘向裴婉,见她听得认真,指尖的力度更柔了。
笛声停时,裴婉说:“今日的调子软些。”郁小幻摩挲着竹笛,耳尖红了:“夜里风软,调子也该软些。”她顿了顿,抬头看裴婉,眼神亮了些:“以后……每天都吹给你听,好不好?”裴婉看着她眼底的光,轻轻点头:“好。”
风穿过竹棚,带着笛声余韵。郁小幻握着竹笛的手慢慢放松,心里的异样像被月光晒暖的溪水,悄悄漾开——原来这种感觉并不可怕,甚至有几分欢喜。
竹雾藏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