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瞬间，卫姝的腿软了下来，如果不是硬撑着告诉自己要冷静，只怕已经瘫倒在地上了。她用力咬着自己的下唇，眼睛睁得如铜铃般大小，惊恐地看着太后。

“别怕，等你办好了这件事，哀家就会将解药给你。”太后将混了毒药的茶杯往卫姝嘴边举了举，不容她拒绝一点。

事情的发展大大出乎意料，卫姝已经无法用常人的思维去思考，她可不想死。但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太后脸上的不耐烦已经越发明显了，她瞥到云柔手里的食案，想象自己将这疯女人砸死，然后顺利逃走的可能有多大。

可惜，别说逃出宫，怕是连慈宁宫的门还没出，就被抓住了，到时候顾钊能保下她吗？想起樊王的势力，卫姝死心了，她绝对会被千刀万剐的。

砸死太后的念头转瞬即逝，卫姝踌躇地接过杯子，脑中疯狂呼叫着系统。

“小音小音，快帮我查查，有没有解药可以兑换，多少积分我都愿意！”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系统的声音很快响起，然而却并非卫姝想要的答案。

“难道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她心想。

巨大的绝望涌来，虽然身为游戏的女主，但卫姝到底也只是个普通人，当真的面临死亡时，也会害怕。

“卫乐师还要犹豫多久，莫非刚才所说的，愿意为哀家效劳之类的话都是骗人的？”

“不然呢。”卫姝心中恨道，却不敢在脸上露出分毫。她咬牙将杯子抵到唇上，轻轻闻了闻，没什么味道。

“不管了，既然逃不掉，那就见招拆招吧。”她想，“反正不是要立刻去死，万一太后只是想试探我，并不打算真的让我喝下呢。”

可直到她喝完，太后也没有一丝阻拦的意思。

卫姝掐着脖子，用力咳嗽了两声。毒药无色无味，然而她还是觉得喉咙似乎在烧一般，好像马上就要破开一个洞，从里面哗哗流血，最后自己窒息疼死。

太后见卫姝真的喝完了，大声笑了一声，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好孩子，哀家这次真的相信你了。你放心，这药短时间不会让你太痛苦，事成之后，你吃了解药就会没事了。”

卫姝并不觉得这话对自己有什么作用，不过好在确实没有发现有哪里真的不舒服，快速调整好心情，勉强挤出一个笑，算是回应太后了。

从慈宁宫出来，卫姝不敢在路上有一刻的耽搁，回到梨园后，反手关上房门，对着铜盆开始抠喉咙。

“呕～”吐意翻涌而上，卫姝的眼睛都被染红了，难受的好像马上就要背过气去。然而催吐的效果并不好，喉咙都被抠破了，也没有吐出太多东西。

李瑞伏在案桌打盹，听见动静，迷迷糊糊道：“你回来啦？”

呕吐的声音不停地传来，她疑惑地走过来，被卫姝通红的眼睛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李瑞拍了拍卫姝的背，帮她顺顺气，“吃坏东西了吗？”

卫姝有苦难言，她没办法将事情说出来，这样李瑞一定会被连累进来。她那么努力，只是想在宫里活下去，自己绝对不能害了她。

可是，她现在真的好害怕......

“我可以抱抱你吗？”卫姝哽咽道。

李瑞从没见过卫姝这样。印象中，她总是乐乐呵呵的，浑身的能量像是用不完，无论是被大司乐骂，还是在仙雀楼受伤，都没见她流过一滴泪。

虽然两人初次见面的回忆并不太好，但她情愿看见那个蛮横的卫姝，也不想看见她现在这么难过。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李瑞帮她擦掉眼泪，抱住她摸了摸头，“我们可是朋友。”

她想安慰卫姝，没想到卫姝听了这话，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原来就算是名门望族里的小姐，也会有难过到要哭的事情啊，一想起自己此前对卫姝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不以为然，她心里只觉堵得慌。

“好了好了，想哭就哭吧，一次性哭个够，哭完就好了。”

整个下午，卫姝都没什么精神，窝在房里一直没有出来，连晚饭都没有吃。李瑞问了很多次，然而卫姝给她的回答永远只有一句“我没事，就是太累了。”

中午卫姝离开梨园去了哪里，她并不知道，但早晨太后宫里的云柔为何偏偏要单独留下她，她们到底说了什么？

“卫姝，你这样不行，我去找太医来看看吧？”夜里，隔着床幔，李瑞对里面的人说。

她等了一会，卫姝却半点回应都没有。思虑再三，她还是不放心地看了看，谁料却见卫姝正满头大汗，五官痛苦地拧在一起，像是困在了梦魇中，任凭她怎么叫，都没有醒过来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