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凌惜月从后视镜看着她，“妈妈跟你商量个事情，好不好？”

“……嗯？”安安勉强撑开眼睛。

“妈妈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玩，好不好？那里有很多小朋友，有很多玩具，还有很和蔼的老师，会带小朋友唱歌、画画、做游戏。”

安安的困意稍微驱散了些：“和……晴晴姐姐的幼儿园一样吗？”今天路米晴跟她说过很多幼儿园的趣事。

“对，就是晴晴姐姐现在上的那种幼儿园。不过明天我们只是去看看，玩一玩，安安如果不喜欢，我们就不去。”凌惜月尽量把语气放轻松，“就是去试试课，就像……就像试吃新口味的冰淇淋，先尝一口，好吃我们再买，不好吃我们就走。”

这个比喻显然戳中了小吃货的心。安安认真想了想，点头：“好。和妈妈一起去。”

“妈妈会一直陪着安安的，”凌惜月补充道，“如果安安想妈妈了，随时可以找妈妈。”

“嗯！”这下安安彻底放心了，困意重新袭来，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没几分钟就在安全座椅里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颗小小的草莓粘土。

凌惜月从后视镜里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但心底，还是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忐忑。明天会顺利吗？安安能适应吗？

夜深了。凌惜月把安安洗得香喷喷的，塞进印有小猫图案的柔软睡衣里。安安似乎对“明天要去一个像晴晴姐姐学校那样的地方”有了概念，临睡前又确认了一遍：“妈妈也会在里面，对吗？”

“对，妈妈会在的，”凌惜月亲亲她的额头，“睡吧，宝贝。”

“妈妈晚安。”

“晚安。”

安安很快沉入梦乡。凌惜月却有些失眠。她打开手机，又浏览了一遍阳光幼儿园的官网和宣传视频。画面里孩子们的笑脸纯真无邪，老师们的眼神温柔专业。她点开王老师发来的园区平面图，仔细研究着每个区域的功能，设想着安安可能在哪里玩耍，　　在哪里午睡，在哪里吃饭……

她想起安安刚回到她身边时，对陌生环境的警惕，对人群的紧张，对分离的恐惧。后来虽然在节目里和其他孩子相处得不错，但那是在镜头下，有她全程陪伴，且时间短暂。真正的集体生活呢？半日甚至整日见不到妈妈呢？她能行吗？

凌惜月又想起安安在节目里的种种表现：她会主动关心同伴（虽然方式有时很“猫式”），会在妈妈难过时给出最质朴的安慰，会在受到欺负时勇敢反击，也会在得到帮助后真诚感谢。这孩子骨子里有种超越年龄的坚韧和善良，这是她的底色。

“或许……是我太焦虑了。”凌惜月关掉手机，轻声对自己说。她把胳膊垫在脑后，望着天花板。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

她应该给安安，也给自己多一点信心。试试看吧，万一……安安会喜欢那里呢？

第二天是个晴朗的秋日早晨。天空澄澈高远，阳光干净明亮。凌惜月给安安穿上新买的浅蓝色仙女裙，配上同色系的小皮鞋，头发扎成两个乖巧的小丸子。镜子里的小人儿可爱极了，只是眼神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懵懂，以及对未知行程的好奇。

“妈妈，我们要去有冰淇淋的地方吗？”安安一边被妈妈牵着往车库走，一边仰头问。她还记得昨晚的比喻。

“先去看看，如果安安喜欢那里，妈妈就给安安买冰淇淋作为奖励。”凌惜月笑着拉开车门，将安安抱进安全座椅。

阳光幼儿园位于城市北区一片闹中取静的街区。园区比宣传照片上看起来更开阔漂亮。米白色的围墙爬满了绿色的藤蔓，金色的大门上悬挂着彩虹风铃，微风拂过，叮咚作响。

王老师已经在门口等候。她是个三十出头的女性，面容亲和，衣着得体，笑起来眼角有细密的纹路——那是常年和孩子们相处留下的温暖印记。

“凌女士，安安，欢迎你们！”王老师热情地迎上来，没有贸然去摸安安的头，而是蹲下身，保持和安安平视的高度，“你就是安安吧？我听晴晴提起过你哦，她说你是她最——好的新朋友！”

安安有些害羞，往妈妈身后缩了缩，但听到“晴晴姐姐”的名字，又忍不住探出小脑袋。

“晴晴姐姐……也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