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勤政重视河患,用时六年,特以疏通,砌石固坝来防卫河患,却不曾想建好后仅三年便决堤。
李案一笑:“拥有开矿权,可以私营官窑的是本地士族徐家。”
徐家是个本地小族,家中无人做官,落魄多年,十几年前徐涛将家中长女嫁给工部侍郎郑旭为妻,且生育了三儿一女。
工部尚书郑旭对徐家多有帮扶,前段时间……还想举荐一位徐家某位公子入朝为官。
顾之行:“如果要调查还是要从源头上查。”
李案:“这徐府自然也要查,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让徐涛觉得我们是冲着他来的,所以还要寻个正当理由去拜访他。”
“怎么做?”
“我们需要一个人帮我们引荐。”
李案一脸神秘:“所以要委屈一下哥哥这几天装装样子了。”
顾之行:“……”
两人撑伞并肩行走在青石板上,雪落满了李案半个肩头,顾之行倒是无恙。
顾之行侧头看到这一幕,抬剑,用剑柄顶了顶李案的胳膊,提醒:“位置偏了。”
李案一愣,待反应过来后,眼底笑意更浓。非常不要脸地往顾之行身边又凑了凑,美名其曰:这样少淋雪。
“对了哥哥,我们今天晚上住哪儿?”
“……官府驿站。”
官府驿站是用来给外来没有住处的官员暂时提供住宿休息的地方。
顾之行在书案上放着从县衙里拿出来的黄河决堤案卷宗和诉状。
他提笔写字,写完后,吹了个口哨,一只通体雪白的鸟飞到他窗前。
顾之行把纸条绑在它腿上后又放走。
朝邑县距离这里并不远,可他现在无法离开,只能传书给大志他们,让他们去朝邑县等相邻的几个县走访调查,好更快收集证据。
接下来的几日顾之行依照李案所言先后拜访了刺史,中州司马。因着官职,他们倒是很客套,知道顾之行负责“黄河案”便顺水推舟地打算在明天宴会上将顾之行介绍给徐涛。
*
徐府,一位黑衣人接着夜色由家丁引领着进入灯火通明的书房,屋内收到消息的人已在等候,见屋门被推开,立马站起,迎上前:“贤婿为何深夜到此啊?”
“岳父大人。”
男人将兜帽掀开,露出一张憔悴至极的脸,他行礼道:“自然是有急事,您在此地没听说有人告我的状,让圣上要彻查宣德三年的黄河案?!”
“哦,这个我知道。”
提起此事,徐涛到是不慌,依然笑着:“不但知道,调查的人明天还会赴我府举办的宴会。”
“什么?”
郑旭是真的被吓坏了,脑子转了半天只得出:“你要干什么……贿赂他?可这人是个好贿赂的人吗?”
“唉,何必那么麻烦。”
徐涛摇头:“百姓越级状告官员,而且还是在缺少证据的情况下,要想翻案哪有那么简单,只要我们还是上下一心,不去透露半分,这件事就能想之前一样不了了之,说不定他们还会成为诬告官员的罪犯。”
“这我知道,可是圣上在没查清事情之前就将我停职在家……”
徐涛笑了:“是做做样子吧,毕竟百姓千里迢迢状告官员,还是在祭祀期间,事情闹得那么大,百姓议论纷纷,如果不做点什么,会引起骚乱的。”
“何况贤婿的老师还是崔太师,圣上就算要彻查也要先看看四大世家之一的崔家吧。”
“……”
郑旭被这么一安慰,心中总算放松了一点,可还是道:“只要我一天没复职,案子一天没了,我就还是不放心,我先在此处住下,等事情了了再回阎都。”
徐涛听罢,沉吟片刻:“这……可是贤婿离开阎都太久,会引起圣上怀疑吧?”
“放心,我以安排妥当,不会有人察觉我已经离开。”
郑旭已经好几日不曾好好进食,现在放松下来,方觉肚子饿了,拿起桌上的点心就吃:“趁现在岳父和我讲讲那个查案之人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有我们要怎么对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