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了完蛋了要死了要死了……”银狼重复的呢喃仿佛无意识背景音,失去了眼镜,西瓜看不清他的表情。
同样用背部抵着直面敌人的日下部肩膀,另外半边揽着兄弟不断滑坠的身体。
“银狼,”金狼终于发出声音,不全神贯注完全捕捉不到,“现在……什么情况?”
银狼惨叫,声量也因寒冷减弱许多:“虽然还活着但马上就要死掉了!有咒术师也打不赢!”
西瓜觉得日下部应该骂了几句好孩子听不懂的脏话。
温暖的液体滴在她肩膀上,像扎针般刺痛。
西瓜将怀中冰冷的物体抱得更紧了一点,尽管这只会更快地让她失温,仍然不能放下。
她在混乱中捡起这个时,银狼吓得大叫:“捡这个干什么太恐怖了!快点丢掉啦丢掉!西瓜!”
日下部什么也没说,仿佛这不是他因沾到敌人攻击被冻住而自己斩落的手臂。
冰冻能降低生物活性。千空说过。
快点回到船上,硝子医生可以用咒术接上!如果丢失就会像狗卷先生和东堂先生那样了!
西瓜明白,日下部是为了保护他们留下来的。
如果没有非术师累赘,咒术师有无数种方法逃出去,而不是一次次用简易领域正面抵抗。
日下部不会因为西瓜的决意动摇。
心里已经翻来覆去把能想到的人都骂了一轮,仿佛愤怒的火焰能带来实质性的温度,让他在这个对话不能只知道放冷气的敌人面前活久一点。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究竟是奇形怪状的人类还是没有脑子的咒灵。
不管是哪边都改变不了现状,冰冻的范围技不给任何逃离的缝隙,日下部只能带着西瓜几人边打边退。
好消息是敌人并没有冲上来结束战斗的意识,坏消息是洞穴快要到底了,没有退路他们只能被赶尽杀绝。
日下部的移动停下来,银狼不解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被眼前恐怖的画面吓得嗷嗷大叫:“鬼、不对!这是什么!”
石像。
洞穴的深处竟然全是石像。
金狼抓住兄弟乱挥的手,被紧紧握回,攥入掌心的力道隔着严寒都能感受到疼痛。
西瓜感到茫然。
他们会变成石像吗?还是先变成冰块?冰块也能用复活液复活吗?
“喂,小鬼。”
除了最开始的躲到我身后,日下部再一次开口:“拿着这个。”
一个眼熟的长颈瓶丢下来,西瓜手忙脚乱地接住,又慌张地看因此落地的冰冻胳膊。
别管那个了。日下部牙酸,转而命令两兄弟:“听着,我需要一个机会。”
“什么?”银狼大声抗议,远比他先前表现得更有活力,“我们上绝对会死掉,你这个咒术师在想什么!金狼动都动不了一下了!”
回答他的是金狼踉跄着架起枪的动作。
银狼又开始责骂他赶着送死的兄弟,追在金狼冲出去的背影后,比起创造机会,看起来更像要把人拦住。
日下部低头看打量长颈瓶的西瓜:“你知道这是什么吧?”
女孩瑟缩了一下,一直塞在怀里的瓶子还带着体温,没有被冻住的液体轻微摇晃。
该死,意识已经不清了,居然看见了小武,等回去一定要找夜蛾抱怨,他缝制咒骸的审美也太差了!
噼里啪啦,人体被冻住的声音,聒噪的哭腔消失了。
“跑!”
一声令下,日下部拔刀而冲,满意地听到身后踉跄的奔跑声。
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合格的大人,尤其是和七海那样的相比。
凝聚咒力的刀对上敌人的身躯,寒霜肉眼可见地侵袭而上。
居然必须把存活的赌注压在你身上……就算是我也会感到羞愧啊!
西瓜全力奔跑。
滚烫的眼泪将脸上的冰霜冲刷,增生的冰层追上衣摆,她绊倒在地,瓶塞啵的一声打开。
西瓜一定要帮上忙——
石块碎裂的声音和身体冻结的声音竟然是一样的。
她抱紧脑袋,寒意到来,却不是凛冽的冰块,而是呼啸的拳风。
虎杖悠仁,一拳将敌人击飞!
“什么情况?”
条件反射地轰出一拳,虎杖甩开身上细碎褪去的石块。
乱七八糟的冰,咒灵?还是泳者?总之是敌人吧?
上一秒还在和伏黑他们讨论进入结界的士兵,下一秒身体被绿光控制,虎杖当然不清楚时间已经过去了3700年,打量着周围环境寻思未知攻击的石化能力还挺强,低头注意到西瓜。
“诶?小朋友?你没事吧?”
胳膊一抬挡住冰人的攻击,虎杖因冷意哇哇咋舌,又被跳出来的小金吓了一跳:“什么?宝岛结界?那是哪里?”
女孩的脸冻得发紫,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虎杖弯腰把人抱起,抬起右腿把敌人踹到墙上,石像一层层倒下。
“对不起!等下再回来救你们!”
女孩的胳膊死死环住脖颈,换个人说不定就要呼吸困难了,虎杖只觉得愤怒。
吓得话都说不出的孩子,抱在怀里像抱着冰块,羂索居然把无辜的孩童也变成泳者!
愤怒到极致头脑反而冷静下来,虎杖双目喑哑,因前方熟悉的人影更加惊骇:“日——”
爆炸般的推进声,有什么在过来。
他转头锁定异动的方向,泥土在颤动,洞穴的结构被铁器凿穿,光线透过来。
“哈哈,我就说走直线距离更快!”
一脚破开最后一层阻碍,女生嚷嚷着“西瓜”落地,本是最在乎形象的人,此刻却灰头土脸。
“……”
虎杖牢牢盯着活蹦乱跳的身影,左眼被眼罩盖住,右眼神气地扫过来,瞪大:“虎杖?”
身上的女孩似乎说了什么,虎杖把她放下。
钉崎。
双瞳酸涩,喉咙哽咽,他只想张开双手给同伴一个扎实的拥抱。
而后,在熟悉的铁锤中嗷地惨叫。
“不准光着身子碰我你这个在小女孩面前裸奔的变态!”
钉崎一锤子砸在虎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