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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安静地落下。
落在屋顶，化成水淌下，凝结成锥状的冰柱。
真希盯着屋檐下方或长或短的冰晶，思考它们什么时候会坠落。
融成水滴啪嗒落地，或者啪呲断裂摔得粉碎，不管哪种结果真依都会大声抱怨：“打扫起来很麻烦啊。”
她已经抱怨起来了。
“那种少爷就知道以折磨人为乐，雪都没停怎么扫地！”
虽然在生气，咒骂还是压低了声音，扫雪的动作也没停，注意到真希的凝视，眉毛倒竖：“你在外面站了多久？雪都堆满也不知道躲一下，笨蛋吗？”
她径直上前扫落真希肩头的雪，又摸到冰凉的手掌，登时更气了，拽着人往室内走：“別扫了，少爷再找麻烦你就揍他一顿，又不是打不过，总忍着他……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一点。”
细细碎碎的唠叨，真依已经习惯了姐姐的寡言，退出打打杀杀的躯俱留队后，真希就总是这样什么都不在意的脸。
明明能抛下所有离开，却还是停留在这只能看到半方天空的院子里。
炭火得省着用，真依生起火，脸被扑了一层灰，她边拍手咳嗽边将身体凑近温暖的火源。
真希把手帕递过来。
“真依，”她问，“你开心吗？”
这话实在没头没脑，真依夸张地张大嘴巴，对上真希直白的目光，又妥协地垮下肩膀：“这种日子有什么好开心的，非要说的话……”
手帕擦拭脸颊，淡淡的香味。
“还不错。”
“这样啊。”真希说。
雪不再下了。
冰柱凝固在屋檐，不会融化也不会坠落，时间一开始就是停滞的。
真依的时间已经不会再流动了。
“抱歉，真依。”世界从外层开始剥落。
“如果再来一次我会选择这边，但做不到的事就是做不到，对不起。”
真依歪了歪头。
“是个没用的姐姐呢。”
“……嗯，蒙头往前冲，撞墙也不回头，是个没用的家伙。”
刀刃没入胸口，真依抽搐着瘫软下去，落到真希怀里。
“好过分……又抛下我选择了另一边，我最讨厌你了。”
破碎的喉咙吐不出完整音节，一句话断断续续地说了许久，真希抱着冷下去的身体，将每一个发音听清。
雾散了。
“咳，咳……”
男人跪趴在地，被刺穿的胸口涌出大片大片的血液：“居然亲手杀死妹妹两次，你没有心吗？”
这句话比起挑衅的质问更像单纯的询问，没有被破局打倒的愤怒，也没有即将战败的丑态。
真希不好奇敌人的心态，天与咒缚加强的感官捕捉到空气中的混乱，她的同伴在战斗。
只是，在握紧因不满而扎人的刀柄前，她需要一个答案。
“我比谁都期待如果。”利刃挥下。
“也比谁都清楚如果不会发生。”
垂落的刀穗轻轻蹭过她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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钉崎泄愤般地将钉子敲入咒灵核心。
“真是的，说什么必须去岛中心，只能一个人去，不解释清楚我怎么知道！”
肌肉因持续的咒力输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号，一个蹬地翻身而过，钉崎借着重力加速下落，咒灵啪地炸开。
“喂，这就死了，你在暗示本少女的体重吗？美女是没有重量的你知道吗！”
气急败坏地对还在挣扎的肉块踹了几脚，最后一只咒灵解决，久经战斗摧残的树林终于安静下来。
胸口剧烈起伏，钉崎精疲力竭地喘息。
十几分钟前，祢理丢下几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比起突然被队友背叛般丢在敌人面前，钉崎更气愤的是她明白祢理焦虑的原因。
能让那个说话文绉绉、礼节规范到死板、疑似还有洁癖的大姐关心的，除了深月还有谁。
“哈，我这样的去了也帮不上忙是吧。”
咒力需要一点时间恢复，钉崎骂骂咧咧蹲下身。
散落在地的钉子要捡起来回收利用……可恶，更气了！该死的石头世界！
“只有我能去，”祢理神情从未有过的严峻，“现在的深月小姐很可能……对所有咒术师都不安全。”
钉崎的心慢慢沉下去。
深月的术式，名字听起来高大上，原理倒十分粗暴简单，祓除咒灵的时候简直在作弊。
这样和伏黑吐槽的时候，那个海胆头居然露出“你也是虎杖啊”的眼神。
她才不是虎杖！她怎么可能没想过——周天循环能对咒术师做什么。
想要获得必须付出，一些科学家念叨的能量守恒等没用词汇一股脑冒出来，钉崎不高兴地把葱头从脑中甩出去。
失败了。对咒术师不安全，石神千空不是咒术师，但死灭洄游这个样子，真看见千空深月肯定会发脾气……她为什么在替那两个白痴操闲心？
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想起这个石器时代没有美妆店，钉崎连忙心疼地摸了摸发丝安抚头皮。
休息得差不多了，自己不是擅长出谋划策的那方，等千空有想法她再去执行就好了——当然是为了深月，谁喜欢听那个颐指气使的葱头科学家啊。
正想着要不要点兵点将选一个方向走，小金虫噗地窜出来：“有泳者为死灭洄游增加新规则……”
钉崎双眼亮起。
“不管是谁加的规则实在太赞了！管理员，我要知道西瓜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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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瓜的上下牙止不住地颤抖。
这一半是因为恐惧，一半是因寒冷生理性地战栗，雨宫医生讲解过，体温过低的时候，名叫肌肉的小帮手会颤抖增加产热。
冰霜冻结在眼睫上，将眼皮的重量无限增加，西瓜努力睁大眼，不让自己在白茫茫的世界中失去意识。
头套早在先前的奔走中掉落，似乎还帮她抵挡了一次攻击，木质的绿色四分五裂，在凝结的冰中湮灭成粉末。
我们……也会这样吗？
她紧紧贴着日下部的腿，还不及成年人腰高的身影，尽力为咒术师提供支撑力。
日下部先生也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