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说的琥珀毫不掩饰眼里的不满,伏黑有些莫名她的义愤填膺,琉璃拉拉妹妹的手:“好啦琥珀,伏黑也有自己的想法……”
石神村的巫女已经能熟练地给雨宫医生打下手,完全想象不出一年前她还是得躺在床上休息的病患。
摧毁一切的3700年,简单的感染比咒灵更快收割生命,石神村的墓碑见证了无数束手无策的死亡。
看着姐姐一天天消瘦下去的琥珀,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琥珀没有天天打温泉水,琉璃可能坚持不到千空研究出特效药。”深月的感慨半是敬佩半是心有余悸。
“准确地说,不去温泉附近和司对峙被我听到动静,我可能迟一两年发现石神村,琉璃早病死了。”千空的分析总是破坏氛围。
“喂,不准诅咒琉璃姐!”琥珀炸毛。
“这不是每一步都在走钢丝吗。”伏黑没忍住吐槽,幻戏谑摆手:“是啊,小千空是大赌徒。”
千空凉凉打量他们,没有反驳。
科学家将未知变成已知,一直都是赌徒——顶多千空□□的次数有点频繁而已。
伏黑不是科学家。
声响和疼痛逐渐远去,有什么砸在身上,他分辨了半晌才意识到是艰难支起上身的琥珀。
“惠,”嘴里血意咕哝,“西瓜怎么样了?”
像是担心他忘记,重复了一遍:“你说可以看到她的点数,她还安全吗?”
海胆头极小幅度地点了点,琥珀心中大石落地,罔两的攻击又到眼前。
焦急再度涌上来,盾牌掉得太远,自己的刀又制造不了伤害,这些咒术师麻烦的术式!
琥珀脑子里没有半分会输的想法,若是千空在场肯定要大笑“果然是母狮子”。
刀被从侧方击开,琥珀心下一横,正要整个人扑上去用身体压制,大吼响起:“影子!”
伏黑撑着树站起来:“只有影子的边界是弱点!不要被他踩到影子,去踩他的影子!”
罔两骤停的动作说明伏黑的判断正确,琥珀当即攥住眼前模糊的衣领。
管不了自己有没有被踩了,先打一顿再说!
刀没入皮肤终于有了实感,琥珀趁势加重力道,却被同样雷霆万钧的拳头砸入腹部!
“除了踩住,咒力也很重要,”罔两无视从左肩到右胸的皮开肉绽,呸出一口唾沫,“猴子。”
非术师女人半天爬不起来,内脏估计全部碎裂了,罔两看向咒术师小子:“自从我获得术式,你是第一个发现的。”
“没办法,因为某些原因,我对影子比较在意。”伏黑喘了口气,“而且谜底就写在谜面上,看来你之前挑的对手也不怎么样。”
罔两问景曰:曩子行,今子止;曩子坐,今子起。何其无特操与?
影子的影子质问影子,为何行动没有主见,“影子的边界称为罔两……”伏黑咽下后面的话。
也是不太清醒,宝岛人又没读过《齐物论》。他自嘲地甩甩脑袋,摆出架势。
不仅仅是影子,自身的虚像多半也属于影,所以罔两不敢靠近溪流,战斗中不断交换位置。
还有此刻,术式被识破后转身冲向树荫更多的地方,用树的影子掩盖弱点——要把战场留在太阳下!
伏黑艰难地拦在罔两身前,条件是平等的,踩住边界的同时爆发咒力,击中的实感!
挥到下颌的拳头让整个世界如果冻般摇晃,伏黑顺势缠住罔两的手臂,攻击节奏变了,他在慌乱,有机会!
“唔噢噢噢噢——”琥珀从丹田蓄力。
罔两在最后一刻将伏黑甩飞,但琥珀的速度更快!来不及防御,长刀贯穿胸口!
哗啦啦,血液飞溅空中。
琥珀死死抵住刀柄,罔两的手以一样的姿势插在她腹中。
还不够,要更进一步,快一点……思维在涣散,双眼发黑,只听见濒死的气音。
没入腹部的手在抠弄,琥珀喷出一大口血,攥紧刀的指节逐渐松开。
啪。像是探照灯的声音。
刺目的亮光将视野染白,琥珀眯着眼瞥向那明亮的光圈。
“什么?那是什么?为什么我在那里面!”罔两发出有生以来最惊恐的惨叫,“不可能——”
“琥珀!”伏黑高喊。
不用多言,琥珀将最后一节刀刃捅入,旋转一圈,肘部夹上再转一圈。
腹部的异物感消失,罔两的血溅了一脸。
琥珀盯着那片光芒中伏黑紧紧按住的影子。
——“啊啊啊弄坏了!对不起琥珀,我拜托千空修好!”
对练时没收住力道,一拳把盾牌砸出凹陷的深月抱头惨叫。
“没事,卡瑟吉重新做一个很快的。”琥珀大大咧咧,然后在工作台噼里啪啦的动静面前沉默。
器造,卡瑟吉,千空,克罗姆,还有西瓜,明明在设计车床的关键期,科学组一堆人却对着一个盾牌轮番上阵。
“吼吼,老夫打造的第一个咒具!”卡瑟吉骄傲地举起更新完成的盾牌。
“减轻重量,增加储藏空间。”千空也格外满意。
“深月大人一拳绝对打不坏。”器造擦去头上的汗。
“加了反射光线的功能,”西瓜高兴地给琥珀展示盾牌内侧她的倒影,“野外生火更快,还能当镜子!”
“最重要的是,”克罗姆招呼好奇的深月,让她把手按在盾牌上,“输入咒力——可以发光!”
透亮的白光打在地面,围观群众哦哦哦地鼓掌惊叹。
盾牌被擅自改造的琥珀:……
“最后一个功能最没意义!我又不能输入咒力!”拳头落到克罗姆脑袋上。
——“搞什么啊。”琥珀只能苦笑。
双目夺眶而出,凝固成难以置信,罔两至死也瞪着镜中的自己。
“镜面反射,平面越光滑影像越清晰。”科学小讲堂的科普似乎就在耳边。
双膝一软跪地,琥珀低声嘟囔。
“我第一次照镜子可没你这么浮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