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咒术师。”他说。
伯劳喜出望外,半是因为冰月不再装聋作哑,半是因为这句话的潜台词:“果然,你也不是咒术师!”
“那些护卫队里的咒术师,觉得自己有术式就高人一等,从来不精进技术,没有咒力和术式什么都不是。”
伯劳毫不掩饰对咒术师的嫌恶,又因冰月的嗤笑皱眉:“你笑什么?”
“你果然没见过。”没见过深月那样真正的咒术师。
他不再废话,虽然眼界不同,冰月却也承认伯劳的战斗能力出色,若不是对千百年传承下来的尾张贯流枪术的陌生,早就在他分心提防那些东西的时候抓住破绽反击制胜了。
而他无法忽视的那些东西……冰月凝视着脚下的水雾。
戴着西瓜头套的小女孩,虽然没打算玩科学王国的过家家,但冰月还记得他们进入结界的目的,自己和伯劳的战斗完全无人打扰,看来其他人都没传送到这边。
总归死不了,冰月想。
按伯劳的态度,岛上的咒术师也不过如此。
只会把咒力和术式当武器的弱者,冰月和伯劳一样嗤之以鼻,他握紧长枪,瞄准伯劳胸腹的空当——他的尾张贯流枪术不会输给弱者!
旋转的枪尖破开□□,这幅画面没有发生,进攻方冰月一个滑步跳上旁边的巨石,防守方伯劳借势翻身挂上树梢。
水雾浓稠成奶白色。
“嚯,”伯劳发出意味不明的语气词,“不是咒术师?”
冰月按住胸口,灼热的剧痛,诅咒在燃烧。
伯劳打量冰月的脸色,换了个稳坐钓鱼台的姿势:“你可能搞错了我的意思,眼高手低的咒术师我见一个打一个,大人手下的怪物可不是我说的这种……那是天灾。”
说到天灾,他收起优哉游哉的笑容。
“我对那位大人的计划一点也不感兴趣,美人和战斗才是我的追求。”
伯劳叹了口气,瞟向额角冒汗的冰月,心情恢复愉悦:“不过放心,按大人的速度这些很快就能结束,到时我们再战个痛快!”
45
我在坠落。
耳边小金因高空坠落的刺激发出芜咻的感叹,活泼得一点也不符合管理员的身份,我想让它闭嘴,反而吃了满嘴巴风。
这个高度如果没有咒力保护一定会摔死,我一边祈祷西瓜和琥珀的传送点不是这个,一边寻找降落地。
这个位置似乎是宝岛正中心,从蜿蜒的海岸线向内收,岛中央笼罩在不可视物的雾气中。
扎入雾气,擦过的树枝如同鞭挞,我深呼吸空气中简直要凝结的水分,几个翻腾缓冲落地,摆好战斗姿势。
一、二、三、四……大约三十人,在浓雾中身形隐没,这片雾潮湿得不正常,但凡换其他人来都很麻烦。
只可惜传送到这边的是我。
咒力制造的雾,是周天循环最佳的充电宝!
术式发动,浓雾转瞬间消失,我不在意他们脸上有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瞬时扫过所有人,锁定正前方衣着最独特的——
“深月大人!”
凝聚着咒力的手刀堪堪停在额间,死里逃生的人咽了口唾沫,双膝着地,深深俯拜。
“从空中降落,用光芒驱散浓雾,同天元大人预言的一样,深月大人终于抵达宝岛!”
三十多人呜啦啦跪倒一大片,口中皆是赞颂。
老实说,我被这传教般的场面惊到了。
带头下跪的人是宝岛的巫女,和回到本土繁衍而有所失传的石神村一脉不同,宝岛的历史脉络清晰。
也因此,“七百年前,那个将全人类石化的敌人再次发动攻击,羂索趁岛上混乱破除了天元大人的结界……”
巫女面色不忍,似乎不愿回忆宝岛变成死灭洄游举办地后的生灵涂炭。
我时不时用语气词回应表示自己在听,巫女的说法挑不出矛盾,我的长处也不是动脑子纠错,要是千空在就好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甩了出去,结界里咒力浓度高得不正常,光是这个雾就够非术师喝一壶,一定要在结界内解决死灭洄游,不能让千空变成泳者。
我缓慢吐息。
“深月大人?”
巫女察觉我的停顿,语气疑惑,我摇摇头。
西瓜和琥珀不在这边,多亏雾提供的咒力,我的感官提升了许多,无论施加在雾上的术式是什么,全部吸收掉,其他人就更方便行动。
再加上……我端详前方的帐。
巫女卑躬屈膝着退开,天元大人设下保护自己的帐,用自身千百年来不离开为束缚,除我之外的任何人都无法进入。
手没入帐中,我贫瘠的结界术知识无法让我判断巫女的话的真假,不过咒力的波动没有说谎,有极其熟悉的人在里面。
是熊猫。
熊猫果然和天元大人在一起!
快乐飘飘然地膨胀,大概是我的喜悦太明显,巫女也感同身受地笑起来:“深月大人,拜托你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感受着身上充沛的咒力,向巫女点头。
就是,怎么说呢……
我有些混乱,在进入帐的最后一刻,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原来巫女,呃,不限制性别?”
还是个大叔!
或许是我的吐槽表现得太明显,巫女也自嘲起来:“没办法啊,到大叔这一代记忆力能达标的只有我了,大叔我想起前代漂亮的巫女们也自惭形秽得狠呢。”
他可怜兮兮地垂泪,看得我一阵恶寒,急忙摆手:“好了,解决完死灭洄游你就不用当巫女了,你叫什么名字?”
“鄙人荆棘,”大叔再次俯下身,“深月大人,武运昌隆。”
*
少女的身影没入帐中。
遏制不住的笑声从嘴角溢出,荆棘大笑三声,装模作样地捂嘴:“计划还不到一半,太着急可不好……小金。”
“我在~”
小金虫腾地冒出,骷髅假面和荆棘邪恶的笑容相得益彰。
“给我最近二十分钟进入结界的泳者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