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歆离开后,气氛才缓和些许。
周文帝偷摸瞟了眼周钺,笑着说,“头一回见你对歆儿如此不留情面。”
说实话,要不是看在周歆好歹是她的胞妹,他早就不想给她面子了。
周歆和秦霜在学堂上如何刁难沈知蕴,他都一清二楚。
秦霜那蠢货每每都说不过沈知蕴。
但是沈知蕴碍于周歆是二长公主的身份,不好说什么,每次都只能隐忍。
“不说这个了,兄长当真要送凝儿去和亲吗?”
周文帝也在纠结,他是舍不得将凝儿送去西凉的,可这毕竟是与西凉早就签订好的盟约。
这西凉王前几日遣人送来一封信,信中提到了此事,周文帝大概也能猜到一二。
凝儿因此此事,每天都躲在房里哭。
“朕自然是不愿的,可西凉王提起了这事,朕若是回绝,西凉那边怕是不会罢休。”
“听闻齐国有意出兵征伐西凉,西凉提起和亲,无非是想要得到大周的庇护。”
周文帝点头,“是啊,西凉想要得到庇护,这才提起和亲,西凉王的二皇子不日将抵达京城商议和亲事宜,朕打算等他们到了再商议,无论如何朕是不会让凝儿嫁过去的,只是怕有人从中作梗。”
周钺知道周文帝的顾虑,朝中那群大臣定然会为了两国的邦交同意和亲的。
“兄长放心,臣弟不会让他们得逞的。”他是不会让他的妹妹嫁到西凉去,更不会让沈知蕴陪嫁到西凉。
周文帝露出满意的笑容。
有时候他这一国之君的话还不如周钺的有威慑力。
此时,周文帝又问,“最近在忙什么?”
“近日侃之在郊外碰到一妇人,老妇人说她女儿半年前失踪了,可近日她在京城的青楼见到了她女儿,侃之便把她女儿赎了回来,据那老妇人的女儿说,她是在来京城探亲的路上被迷晕了,醒来后便在青楼。”
周文帝冷哼一声,“这种事情在京城还要发生多少起?”
“陛下不必忧心,侃之已经将那姑娘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那姑娘已经把那迷晕她的人的样貌画了下来,我已经派人暗中搜寻。”
周文帝点点头,“有你和侃之在朕身边,朕轻松多了。”
——
从白云观回府的路上,沈知蕴又去朱雀楼买了一盒梅花糕。
朱雀楼里的茶客在闲谈。
一茶客道,“你听说没,有人昨日在青楼碰到了江世子!”
另一茶客问,“江世子?你是说江侃之呀,看不出来啊,如此清高儒雅的学士,也和我们一样,喜爱逛青楼。”
对方回复说,“可不是吗,我还以为他又多厉害呢,到头来也是个花花公子。”
“哎,都是男人,哪个男人不爱美人呢?”
“我听说江世子还为那姑娘赎身呢,看来他是真的喜欢那姑娘呀!”
“那姑娘珠圆玉润的,一看就好生养,谁见了不喜欢?”
“那姑娘命真好,马上就要嫁入燕王府,吃香的喝辣的,要是运气好,生个一儿半女,说不定能当个侧妃。”
“那可不一定,这江世子是家中独子,又是太后的侄子,燕王和太后怎么会容忍一个风尘女子做世子妃呢?”
“有道理。”
“算了,不说这个了,来喝茶!”
沈知蕴一直在偷听这两个茶客的话,以至于掌柜的喊了她好几遍,她都没听见。
掌柜地拔高声音,“姑娘,您要的梅花糕好了。”
沈知蕴猛地回神,看向朱雀楼的掌柜,“抱歉。”
她接过那盒子梅花糕,然后将银锭子放在柜台上。
掌柜将银锭子扫到掌心里,笑容满面,“姑娘慢走。”
从朱雀楼出来后,沈知蕴心不在焉,脑海里不断回旋着那两个茶客说过的话。
上了马车后,沈知蕴依旧心里烦躁得很,她一拳头锤在座椅上,手骨生疼,疼得泪花都出来了。
车夫听到动静,问了一嘴,“姑娘,怎么了?”
沈知蕴咬牙切齿道,“无事!”
车夫愣了愣,这沈姑娘一直温温和和的,怎么买了盒梅花糕回来后这么暴躁。
夜晚,沈知蕴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她起身打开窗户,盯着院中的那棵桂花树。
往日,阿钺都会在那看着她,跟她聊天,逗她开心。
夜色越来越深了,可她还是毫无睡意,思绪乱得很。
——
安王府。
“周钺!我真是被你害惨了,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传,我为一风尘女子赎身,我这个儒雅学士是浪得虚名,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江侃之气得不仅晚饭没吃,还一夜未眠。
最后他实在是气不过,于是起身来安王府找周钺要个说法。
“周钺,你别给我装死啊!”江侃之一把掀开他的被子,“睡什么睡,你给我起来,你要是不能把我名声挽救回来,我就跟姑母说,我喜欢沈知蕴,我要娶她为妻!”
周钺一个鲤鱼打挺就起来了,他眼神凌厉,“你敢?”
江侃之自然不敢,他怂得很,不过威胁一下周钺他还是敢的,“那给我想想办法,我不想背上一个花花公子的名号!”
周钺随口一说,“你可以为青楼里所有的姑娘都赎身,迷惑人心。”
江侃之想了想,这点子确实不错。
他笑了笑,然后拍了拍周钺,“我说周钺,还得是你啊,这脑袋瓜子真聪明,不过这事是你引起的,自然得花你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