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
周凝已经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了,怎么沈知蕴还没到呢?
昨夜,次兄突然到访,问了问她在学堂的事情,最后还问她想不想要一个伴读。
虽然她已有几个伴读,可那些人她都不喜欢。
次兄便问她,京中的官家小姐是否有中意的。
这时,沈知蕴这三个字窜入脑海。
所以一大早她便到皇帝哥哥那儿说,想要多一个伴读。
皇帝哥哥便说,只要沈知蕴答应,那便没问题,所以她便跑来了侯府。
林如雪见周凝脸上有些不悦,于是便让身边的嬷嬷去催催。
不料那前去请沈知蕴的侍女回来了。
“夫人,长公主,小姐说她不能来……”
周凝皱眉,盯着那侍女问,“为何不能来?”
她也是在侯府讨生活的,沈小姐昨日闯男席,公然退亲,冲撞永昌伯爵夫人之事,府上无人不知,可她不敢说不出来。
周凝眼睫稍抬,语气加重,“你在支吾什么?”
侍女何曾见过这样的贵人,周凝语气稍微重点,她便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公主,奴婢不敢说。”
林如雪立马站出来打圆场,“长公主,是这样的,蕴儿昨日冲撞了永昌伯爵府的大夫人,如今在祠堂反省呢,我这就亲自去把她请来,公主您稍等。”
“好,还请夫人快去快回。”
林如雪僵硬地扯了扯唇角,她正要转身出去。
然而此时,一道声音从屋外传来。
“公主!”
闻声,周凝看向门口,露出微笑,正准备迎接沈知蕴。
沈知蕴逆着光,跨过门槛,步子平稳地走进来。
她衣衫凌乱,头发也未曾打理,一脸疲态。
看到此情此景,林如雪眼眸闪过一丝丝惊恐,这沈知蕴怎么不梳洗再来,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让公主知道她如今的处境,让公主可怜她。
周凝看到沈知蕴如此状态,表情变得凝重。
她急忙跑上前,抓着沈知蕴的手臂。
“嘶——”
“你怎么了?”周凝掀开沈知蕴的袖子。
白皙的皮肤上,红得法资的伤痕一道又一道,让人触目惊心。
“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告诉我,我立马要了她的脑袋。”
“公主,我不要紧的。”沈知蕴轻声道,“得知公主找臣女,臣女一刻也不敢耽误,所以还没来得及梳洗打扮,还望公主原谅。”
周凝并没有听沈知蕴的话,她满脑子都是,沈知蕴为何会变成这样,沈知蕴经历了什么?
林如雪看着沈知蕴,眼中透出几分愤懑。
这死丫头真会装。
周凝心疼极了,“来人!传太医!”
沈知蕴立马谢绝道,“谢公主好意,臣女皮糙肉厚的,这点小伤,不用请太医。”
周凝满眼心疼,“不可,小伤不治便成大伤,一定得请太医来瞧瞧,只可惜杨枝姐姐不在,不然我定要请她来给你瞧瞧,她医术高明,一定会给你治好这伤。”
杨枝?
沈知蕴心中翻起波澜。
“不过,钟太医的医术也很好,我这就请他过来。”
——
上过药后,沈知蕴这才问起周凝,今日来侯府,所为何事?
周凝笑着说,“我想请你入宫,当我的伴读,你可同意?”
入宫当伴读?
这真是太好了,宫里消息传得快,她在宫里定能得到更多有关父亲冤案的线索。
沈知蕴点头,眼里划过一丝丝惊喜,“我愿意,只是……”
“只是什么?”她不想沈知蕴有任何的顾虑,若是有,她便帮沈知蕴消除一切顾虑。
沈知蕴缓缓解释说,“我父亲替我择了夫婿,不日便来下聘,我恐怕得忙着婚嫁一事了。”
“夫婿?谁啊?”周凝疑惑地问。
她觉得,像沈知蕴这般蕙质兰心之人,京中的普通公子哥定然是配不上的。
沈知蕴叹了一口气,露出愁容,“就是我昨日得罪了的永昌伯爵府二公子秦绍。”
“什么?”周凝露出巨大的反应,眼睛瞪大,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馒头。
秦绍的名声是众所周知的,永宁侯怎么会将嫡女嫁给她呢,他是不是老糊涂了?
“不可呀,秦绍可是出了名的浪荡子,家中美妾都有七八个,你嫁过去无疑是入了狼窝,而且秦霜那人,你也是见识过的,你嫁过去,还能有好日子过吗?”周凝为沈知蕴打抱不平。
“我已经极力反抗,可结果就是跪了一夜祠堂。”说完,沈知蕴用手帕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装出一副可怜样。
因为她知道,长公主为人热心仗义,定会对她施予怜悯之心。
有长公主撑腰,老夫人和林如雪便不会再为难她。
而且入了宫,她更容易接触到达官贵人,谋取一条更好更宽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