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
沈知蕴起身找水时,听到院子外有细碎的脚步声。
她放轻脚步跟上,只见两个黑衣男子,一瘦一胖,鬼鬼祟祟地,扛着一黑色麻布袋往府上的后门去。
胖胖的男子说,“这大少爷下手也太狠了吧。”
偏瘦的男子说道,“少说两句,赶紧把尸体拉到后门,这大晚上的,冷得很。”
“扛着尸体,能不冷吗?你说同样是人,怎么他命这么好,平时有美人伺候着就算了,这出了事还有侯府夫人顶着。”
“我说你小点声,别让人听见了。”
“这个点,看门的狗都睡了,哪还有人啊!”
到了后门,两男子将冰冷的尸体扔在地上。
偏瘦的男子揉了揉肩膀,抱怨道,“这娘们真重。”
“瞧你这狗熊样,抗个女人都嫌累。”胖胖的男子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跟竹竿一样瘦的男生埋怨道,“享受不到一点就算了,运尸这种累活还要让我们做。”
此时,胖成一头猪的男生说道,“你要是不嫌弃,就把这刚断气的娘们带回去享受享受,反正又没人知道。”
“去去去,这大少爷享用过的娘们,谁爱要谁要。”
“这可是彩蝶啊,你不是说她珠圆玉润,一看就好生养吗?”
“可这娘们看不上我呀,她一心想做侯府夫人,只是没想到死在自己喜欢的人手里。”
没多久,后门处传来一阵布谷鸟的叫声。
肥胖如猪的男子台子门闩,与另一黑衣人交接尸体。
他们能如此顺畅地转接尸体,说明这种现象在侯府是常事。
沈知蕴为了不打草惊蛇,趁着他们抬尸体之际,打算离开,不料一转身,一穿着夜行衣的男子挡住去路。
男子捂住她的嘴,“是我。”
沈知蕴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松开。
男子松开手,语调上扬,“好久不见,梁绪的……美人。”
沈知蕴无奈叹了一口气,她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疑惑道,“你怎么在这?”
男人瞧了眼门外的场景。
此时,那两个小厮已经将尸体运上车,并用竹席稻草掩盖好了。
男人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
“跟我来!”
沈知蕴将男人带回闺房。
男人四处瞧了瞧,忍不住笑了一下,“侯府的小姐,就住这?”
沈知蕴盯着男人,“我带你来这不是让你评鉴我住得如何。”
男人缓缓开口,“真是冷漠,还记得你回京的盘缠是谁给你的吗?”
“别废话,告诉我,你是谁,你大半夜来侯府所为何事?”
“我是监察司的人,你可以叫我阿钺。”
监察司的人怎么回来侯府,如果她没记错的话,监察司的司使李岩在父亲入狱后,为父亲进言,却被圣上斥责。
“不知你是否听闻,京城近半年有十几起少女坠河案,奇怪的是,我们并未在河里打捞到尸体。”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制造出女子失足坠河的假象。”
“嗯,那些失足坠河的少女并非真的死了,而是被人集中关押在某个地方,再由送货人运到到别的地方去买卖。”
沈知蕴问,“那这与侯府有何关系。”
“今天晚上出现在侯府后门的,正是我们监察司花费数月才找到的送货人,而且看今晚的情行,他似乎与侯府的小厮颇为熟悉。”
沈知蕴心里一惊,无数想法霎那间窜进脑海里,宛如数万只蚂蚁,啃食她的身体。
阿钺能看到沈知蕴心中的惊恐,“你放心,我们监察司一定会将他们绳之以法的。”
“所以,扬州的运货人是——”
两人异口同声,“梁绪。”
“梁绪把女子都关在春风阁,像沈小姐这般姿色的,他会留着自己享用,其他的,他便任由那春风阁的老鸨处理。”
良久,沈知蕴才从巨大的恐惧中缓过来。
“在扬州我救过你一命,你还记得吗?”
男人略微点头,“嗯。”
沈知蕴盯着他,“所以,你欠我一个恩情,我现在要你还。”
“你要我怎么还?”
——
侯府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