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蔡阿婆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但她对自己确实挺好的,一大筐笋干说给就给。
“那当然了!”
卫澈怀里抱着那袋笋干,语气理所当然。
“蔡阿婆是卫姑母的乳母,你是卫姑母的女儿,她当然对你好啊!”
江春愣了一下。
这才想起来,下山时卫澈确实说过蔡阿婆是卫皇后的乳母,只是她当时满脑子都在想怎么劝江霁多留一晚,这些话左耳进右耳出,压根没过脑子。
“不过——”
卫澈挠了挠头,又补了一句。
“从前表妹你来安陵的时候,好像不太喜欢蔡阿婆。”
江春脚步一顿:“不太喜欢?”
“嗯,我记得有一年祭祀,蔡阿婆想跟你打招呼,冲你比划了好一阵,但你当时好像被吓到了,后来就一直躲着她,再后来太子表兄便特意嘱咐周陵监,让蔡阿婆不要主动接近你。”
江春听后心中五味杂陈。
原身怕蔡阿婆,是因为看不懂她的手势,觉得古怪。
可蔡阿婆当年冲她比划的,也许只是“公主长高了”,或者“公主像极了先皇后”。
一个聋哑老婆婆想与故人之女亲近,却因动作不被理解而把人吓跑,从此被禁止靠近。
也难怪蔡阿婆看她的眼神那么奇怪,想来应是她今日的主动让对方受宠若惊。
江春正想着,这时,身边的卫澈抬头看了看天,忽然一拍脑门。
“呀!快到申时了!一会儿吃完午斋就得准备启程回宫了,我的马还没喂呢——”
江春回过神,开口打断他:“不用急。”
“啊?”
“我跟父皇说好了,今日不回去,多留一晚。”
卫澈不由得惊讶:“咦?表妹你从前不是最讨厌在这过夜吗?说这荒山野岭的,一点都不如皇宫舒坦……”
江春一阵语塞,没想到原身的娇气人设还在发力。
这下好了,也没办法对卫澈说自己反而是因为娇气才想留下。
咬着嘴唇思索片刻,她忽地朝少年勾了勾手指头。
等卫澈抱着袋子凑过来,江春一脸神秘兮兮:“我这么做,其实是为了你。”
“为了我?”
少年满眼困惑,但见少女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表兄,你想不想与霍将军和好?”
“那当然想!”
卫澈甚至都不觉得这个话题来得突兀,当下开始倒起了苦水。
“表妹你是不知道,这些天我去定北侯府找不为兄,回回都被管家挡在门外,说不为兄军务繁忙。
我想着那我不找他,我找千金总行了吧?结果管家又说千金在休息——可我明明听见府里有狗叫!他这是故意晾着我!”
他越说越委屈。
“今天祭祀也是,我骑马凑过去跟他打招呼,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祭祀结束后我找他搭话,他直接走人……”
“我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得罪了不为兄,总不能是因为上回醉香楼我点的炙羊肉太咸了吧?”
江春听得嘴角直抽,死死咬住腮帮子的肉才忍住没笑出声。
好不容易等卫澈倒完苦水,她调整了一下表情,端着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表兄,霍将军为何冷待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一计,保管可以让你与他和好。”
卫澈闻言眼前一亮,忙又凑近了些,巴巴地望着她。
“表妹!你快告诉我!怎么做才能让不为兄理我?”
江春便附在他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
卫澈越听眼睛瞪得越大,最后猛地一拍大腿。
“妙啊!只要不为兄去祭拜了伯父伯母,心里再大的气也该消下去,自然就不会再跟我计较之前的事了!”
江春一脸笑眯眯。
其实她也是临时起意,想着以霍宵那孤傲的性子,就算多留一夜,就算他有心祭拜,可能也会因为不想被人知道而空手去到父母墓前。
所以她就给卫澈出主意,让卫澈出面去村里存放祭品的仓库要一些祭祀用物,再偷偷送到霍宵房间。
这样等霍宵事后问起,知道是卫澈在帮自己,自然会放下对他的迁怒。
而在这个过程中,江春自己省心省力,还一箭双雕,既卖给卫澈一个人情,又能安抚霍宵那颗偏执复仇的心。
想到这,她又语重心长地嘱咐卫澈:“还有啊表兄,若是霍将军事后问起来,你一定要大大方方承认那些祭品是你送的,可千万别说是我的主意。”
卫澈问她:“为什么?”
江春回答:“你要让霍将军承你的情,若是再加上一个我,这份人情可要大打折扣了。”
其实是怕那个傲娇怪知道是她出的主意,非但不领情,反而更生气。
到时别说与卫澈和好,怕是以后都要与这个和她“沆瀣一气”的不靠谱少年绝交。
卫澈不知其中深意,只当江春为自己考虑,眼神钦佩又感激。
“还是表妹心思细腻!”
二人说着便继续往行宫方向走。
“对了,表兄,你知道霍将军去哪了吗?刚才在祭台附近怎么没看到他?”
“哦!我下来之前问过了,听说是跟周陵监堪舆辨山势去了,估计还要晚些时候才回来……”
江春闻言停下,回头看他,面色狡黠——
“那现在岂不是天赐良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