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连虎捡乞丐回来做什么?
许是看出白鸾心思,妘连虎走到乞丐面前蹲下,硬生生从那乞丐袖口里掏出一张纸。
“喏,你看,这上面盖的章,是不是就是上京那个皇帝老儿的?”妘连虎举起那张纸,她还是不太懂汉字,拿反了都不知道。
她字认得不多,可和上京有关的却记得最牢。
这要怪林琅,这几年里他派来恒州的使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就连节度府上的家丁都能认出上京使者,一有人来,就规规矩矩请到偏殿去,好生招待着。
白鸾曾经出于好奇问过他们究竟是怎么分得出来上京人和恒州人的,几个家丁你看我我看你,一脸惊讶,回道:“上京来的人,身上虽然穿着我们恒州的衣裳,却戴不好抹额……”
竟是如此,上京同河朔隔阂太久,就连服饰都不同了,白鸾哈哈大笑。
也算因祸得福吧。
白鸾接过扈修竹递来的纸,对光举起,眯着眼睛瞧:“是,印章是,就连这纸也只有皇家能用。”
她有些好奇:“你是怎么找到这个人的?”
妘连虎摇了摇头:“不是我找到他,是他找上我。今早刚收拾好出门就被人拦了轿,我原本好生气,但他说他有事找你,还递上了那张纸……”
白鸾轻轻踢了下地上的人:“那他为何不动?”
妘连虎语气平平:“我怕他是骗子骗我,也怕他是上京派来的杀手杀你,在来之前往他右腿膝盖骨里插了刀,这会儿应该是疼晕过去了吧。”
“你还真是……”白鸾并没有把责怪的话说下去。
唉,妘连虎也没做错什么,当务之急还是要把此人喊醒。
两盆水下去,不到一炷香,那人幽幽转醒。
“嘶……郡主的待客之道还真是特别,令子安大吃一惊。”声称自己叫子安的男人拖动残腿,扶桌而坐,一点儿没客人的自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这节度府的主人呢。
白鸾看着他,目不转睛。
“怎么?郡主也被子安这装扮吓到了?不过一些特殊手段罢了,要不然我怎么能进你这铜墙铁壁一般的恒州城?”顾子安冲着白鸾露出一个浅笑。
白鸾转了转干涩的眼珠,试图张嘴而不得。
居然是他,竟然是他!
子安,顾子安,化成灰她都认得的顾子安!
吐蕃最小的王子,七岁起便被吐蕃王送到上京的质子,慈恩事变后求娶福懿公主回吐蕃的顾子安,上辈子让她同林和分离的直接祸首顾子安。
他居然还敢出现在她面前?
白鸾整个人背绷成一条弦,袖下的拳头无声握紧,下一秒就要冲上前。
“白鸾,白鸾……”刘稀弱出声唤,她捏了捏白鸾小臂,凑近她耳边,轻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白鸾摇头,硬生生压下了心底那股暴虐。
“不知我这恒州城有什么新鲜事值得王子大驾光临?”她出言讥讽。
顾子安抬头,有几分惊讶地挑眉:“郡主居然记得我。”
“少时在宴席上见过。”
她在骗人。她哪里记得什么不起眼的质子,明明是上辈子顾子安给她留下的记忆太深,这些年过去,她也忘不掉。
顾子安低下头,不像相信也不像不信:“郡主好记性。”
“嘶……郡主你瞧我这条腿,若是没人来医,怕不是就要废掉了,要不……”
“王子既然担心你的腿,安安生生待在上京不成?非要来我的恒州做什么?”白鸾露出一个冷冷的笑,“哦,还有,我现在是成德节度,不是宁安郡主,王子称官职便好。”
顾子安还是笑:“好的节度,同样,您唤子安名字便好。”
白鸾还是喊不出子安两个字,最后也不过生硬问道:“你来恒州做什么?”
“节度不是看过文书了吗?圣上他派我来的。至于圣上为什么派我来……”他换了个姿势,把受伤的那条腿伸直,或许这样能让他好受些,“他之前派来恒州的那些人都被你发现了,朝堂上下以为是汉人不熟悉河朔旧俗之过,只好派我这个外族人来了。”
“他还许诺过我好处呢,节度要不要听?”
他仍然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真不爽啊,上辈子没能亲手杀死他,这辈子又被他找上门。
杀掉他,是不是就可以阻挡林和同他的孽缘了?
“来人,把这个乞丐押入大牢!”白鸾喊。
她的身后,是顾子安诧异的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