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界都城中,瓢泼大雨一连下了数月。
大雨倾盆致使江河泛滥,山体滑坡致使房屋倒塌,更有不少百姓因此流离失所,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好在,城中有善人施粥送粮,日日不歇,这才令落了难的人有餐而食。
粥棚内,晏琢舀起一勺米粥盛入瓷碗中,而后便捧着瓷碗朝一佝偻老妇递去。
老妇接过瓷碗,咽了咽口水,便仰头喝了起来。
片刻后,粥碗见底,老妇捧着空碗涕泪横流地叩谢:“多谢善人施恩,若是没有善人施粥布粮,我们这些穷苦的,早就无活路了!”
“是啊!”另一位老翁附和道,“大水淹了粮草与房屋,狗官私吞了朝廷的赈灾粮,变为私粮高价售卖!”
“对!若非善人在此施粮,我们这些买不起粮的,早就饿死了!”
晏琢闻言,舀粥的手一顿,抬眸看向那出言的老翁,道:“老先生,您说赈灾的粮被人用以谋利售卖,当真有高官会做此事?”
老翁颔首叹道:“那狗官是皇后的胞弟,位高权轻,扣下了灾粮哄抬粮价,赚了的银两全进了他的裤腰带,而朝中高官愣是没一位敢参他一星半点……”
晏琢放下汤勺,沉思半晌后,开口问道:“先生可知,那狗官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老翁道:“那狗官姓赵名捷,他月前刚买了间宅子,就在十里街那边。”
“十里街啊……”
是夜,十里街中挂起霓灯,醉香楼前,数名衣着暴露的娼人正摇着扇子揽客。
晏琢原以为洪灾便是令百姓苦痛的源头,哪知,高官的不作为才是索命的厉鬼。
晏琢迈着沉重的步子踏入十里街时,一眼便瞧见了醉香楼前,有一名身穿华服的男子被娼人簇拥着进了楼。
那男子头戴玉冠,腰间束带更是以鎏金碎玉所制,衣摆则镶有玛瑙珠宝,一派富贵奢靡之相。
男子腰间别着一块镶有血玉的牌印,晏琢瞧见了牌上所刻之字,正是赵捷的“赵”字。
晏琢知晓,在人界,牌印有彰显身份之意,世家贵族皆喜着此物以昭示权力。那男子既佩有赵氏的牌印,与赵捷必是互为相识,或许可通过此人寻到赵捷。
思及此,晏琢便隐去身形,跟着男子进了楼。
醉香楼内,珍馐美肴摆满玉案,阔绰的男人洒下一把金银,便会有无数美貌的女子扑至他怀中。
而那个赵姓男子,亦效仿楼中男子,取出一叠银票,随手抛掷空中。
银票洒落一地,美人簇拥着靠上来,赵姓男子搂着美人便要朝二楼雅间走去,哪只还未走出几步,就凭空绊了一跤。
“哎呦!”赵姓男子磕磕绊绊地站起身,望着眼前一众美人,怒喝道,“是谁撞了本官,还害我摔了跤,要是被我知道是谁,定扒了你的皮!”
男子话音未落,身后便响起了阴恻的少年音:“你确定,要扒了我的皮?”
男子猛地回头,便见距他三步之远外,有一身形单薄的少年蓦然而立。少年容貌虽昳丽绝艳,但身上衣着却是简朴,许是穷苦人家的孩儿,掀不起什么浪。
男子向前走了三步,望着眼前这个身量不过他肩膀的少年,冷道:“小子,怎地如此嚣张,你可知我姓甚名谁?”
晏琢问道:“你可是赵捷?”
男子冷笑,开口道:“你既知道我是谁,却还敢冲撞我,是活腻了吗?”
晏琢抬眸,面上浮起一抹浅笑:“私吞灾粮用以谋利的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