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合力将人抬至马车上。
那位小娘子又陆续吐了几次,这才悠悠半睁开了眼,眼里是惊恐之色。
一直守在她身边的萧芸立即察觉,俯身在她眼前摆了摆手:“你醒了?能看见我吗?”
小娘子反应了一会,这才吐出了一个短短的嗯字。
萧芸摸摸她的额头,这会已经有发热的趋向了,柔声安抚她:“别害怕,你得救了,先好好缓一会。”
许是萧芸的声音很温柔,对方很听话,又闭上了眼睛。
一会,对方又开始喊冷,喊疼。
萧芸哄了好一会,掀起车帘,问在车外守着的云崖子:“云师父,她发热了,你药箱里有药吗?”
“没有。”云崖子摇摇头,他只有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外用药。
元空青正在将一筐洗好的水芹菜以及杀好的两条草鱼绑到马车车顶上,见萧芸一脸忧色,对她说:“都收拾好了,咱们走吧,去附近的城镇抓药。”
萧芸回身看向此时发出呓语,眉头紧蹙,脸色苍白尽显痛苦之色的小娘子,叹了一口气。
“只能这样了,我先用艾灸灸一下她的大椎、合谷、风池试试。”
说完又进入马车。
“别为难自己,尽力就好。”
元空青跳上驾车处,隔着帘子,安慰了一句。
云崖子跟着也坐到他旁边,没有入车内。
就在他们原路返回,出了小道,重新回到官道上时,发现前面有不少车辆堵住了路。
“这古代也能堵车啊?”萧芸掀开帘子,向外瞄了几眼,心中腹诽着。
云崖子隔着帘子同萧芸说了一句:“我去问看看是怎么回事。”
“空青你顾好阿芸。”
又对元空青说了一句,然后跳下了马车,到前面去了。
萧芸没太在意,她还在给小娘子艾灸,还要时刻察看着她的体温。
若是温度高了,是不可艾灸的。
好在她有水银温度计。
在这期间,小娘子醒过好几次,每次醒来,眼神里都带着害怕,然后在萧芸的安抚下,又睡了过去,但拳头永远捏得死死的。
“感觉不像正常的溺水。”萧芸坐到车厢口处,掀起车帘一角,小声地和元空青说。
元空青收起刚打开准备看的医书,轻声回:“怎么说。”
萧芸眉头微皱:“她好像很害怕,她的害怕是对人,不是溺水这件事,你明白我说的吗?”
元空青跟上她的思路说:“你是说,她可能是被人推下水的?”
萧芸连连点头:“有可能。”
“芸娘,你是想管这个事吗?”元空青合上书,突然很严肃地问。
“啊?”萧芸被问得一愣。
元空青转身隔着帘隙,看着她:“如果不想管,就最好不要好奇。”
萧芸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我……”
前方的车辆迟迟不动,后面又来了一些车辆,吵闹不断。
身在马车里的萧芸感觉有些冷,现代社会,姑且都不能随意扶马路上摔倒的老人。
更何况在这个时代。
如果因为救了一个人,要搭上自己,甚至家人,她敢吗?
元空青看不清她的神色,又继续道:“芸娘你救了她,已经很好了,等把她送到镇上医馆,我们最好趁早离开。”
里面的人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轻轻嗯了声。
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娘子,能做什么。
一会,去前头查看情况的云崖子回来了。
“说是一个高官家的小娘子在船上落水了,他们沿着河道一路寻,没寻到人,想是不是被人救上岸了,便请了这边官府的人在此设关卡寻人。”
他一口气将探到的消息说出。
说完,元空青眉头紧蹙,萧芸更是一惊。
她看向还在昏迷的那位小娘子。
不会就是她吧?
“师父,你有跟那边的人说吗?”元空青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急切。
这事,怎么看都不简单。
云崖子白了元空青一眼:“你师父有那么傻吗?哪有大户人家丢了小娘子这么大张旗鼓找的!”
“来得还都是护卫,也没个嬷嬷丫鬟。”
担心的事还是来了,元空青抿唇看向前方。
“元空青,现在怎么办?要交人吗?”萧芸掀开门帘,只露出一张脸,小声地问。
云崖子立即抢先道:“不能,如果真的涉及高官后宅阴私或者官僚争斗,咱们仨都得被处理掉!”
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萧芸下意识地捂住脖子。
真的是不能随便救人啊,一个不好,还要搭上小命。
“这样,咱们先把人放到你的袖里乾坤里,等过了这里,咱们寻个地方,把人放下,之后的事就不关咱们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