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鼓乐在殿外早已停息,众人皆俯首不敢大声喘息,殿中红影交错,好好的婚礼变成了一场闹剧。
“此女是何身份,你可有查清?”宿离重回主座上,看着他那个不争气的外甥,问道。
“查……查过了。”辞炎低着头,小心回答:“她无父无母,平日里混迹江湖,只是……与朝中之人走得颇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知道宿离十分忌讳与朝廷的人扯上关系。
宿离翘着腿,指尖轻敲扶手还不忘思考,缓缓开口:“你当真要娶她?”
“娶!”辞炎没有丝毫犹豫,“只要人在我这,即便困她一生一世又何妨!”
宿离看着他这副执拗的模样,笑着摇摇头,似是无奈,又似有几分认可:“好小子。”
他的意思是默认了吗?
辞炎还在揣度,就看见方才押解的妖侍匆匆跑来,扑通一声跪下:“不好了尊上,新娘子跑了。”
“什么!?”辞炎几乎弹跳而起,神色慌乱。
宿离大怒:“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辞炎转身一脚踹向那人,“愣着干什么,还不去找。”
“是是是,属下这就去!”
那妖侍被他吼得一哆嗦,忙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身后还跟着几名闻讯赶来的小喽啰,转眼便消失在殿门外。
“尊上,我也告退了。”辞炎有些担心,只能亲自去找。
“去吧。”宿离半躺在座上,小酌了一口酒,摆摆手,神情惬意,仿佛胸中早有成算。
*
“每一处都要仔细搜!”辞炎带着众人一间间屋子搜着,就算把魔宫翻过来他也要将人找到。
他身后跟着的妖侍举着火把,睁大眼睛不敢有丝毫怠慢。
假山另一边,陆渊刚逃出来就将这身笨重的行头扔进了池塘,夜晚更深露重,身子发冷。
他猫着腰穿梭在廊檐下,前面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慌不择路时他躲进了一处废弃的偏殿。
屋里果然比外面暖和多了。
还没等他松口气,就发觉不对劲。正殿中央立着一颗青铜树,约莫一人的高度,树上坠着铃铛和红绸。
刚推门时带起了风,吹动铃铛发出轻微的响声。他怕铃声将人引过来,吓得赶紧用灵力稳住了铃铛。
直到铃铛完全稳定下来,他才轻手轻脚往屏风后面走去。
穿过重重纱帘,一副美人图出现在眼前。
他与画中女子两两相望,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画中人出了画。
画中人与阿桑容貌竟有七分肖似。
陆渊指尖悬在画前,想触摸却又害怕亵渎,便收了手观望。
“护法大人,此处还未搜过!”门外传来妖侍的声音。
“不可,尊上有令,此殿不能擅闯。”不知是谁拦住了他们。
陆渊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可藏身的地方,想跳窗而走,但透过窗影看到外面都是火把的亮光,他已是瓮中之鳖。
紧急关头,不知从哪灌进来一口风,吹动画轴轻击着木板墙,听声音后面好像是中空的。
陆渊顾不得其他,在美人图旁边摸索起来。直到他无意中碰到了墙上的灯盏,发现了机关。
“一个废殿而已,有什么不能搜的,你们只管进去,出了事我担着……”门外辞炎的声音逐渐清晰。
他轻轻将灯盏一转,密室的门便开了。
陆渊不敢耽搁,闪身钻进暗门,反手轻推木板墙。暗门缓缓合拢,将妖侍的搜查声隔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