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等她解释，宿离冷眉一压，下一秒巴掌就落在了乌姒脸上。

她捂着脸的手微微颤抖，眼神十分复杂，有惶然、愤怒、不可置信……数百年来相伴相随，她早已将自己视作他身边最特殊的存在，却不想今日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换来他毫不留情的一掌。

几百年的情谊，竟敌不过一张酷似他亡妻的脸。

“宿离，你居然为了这个女人打我？”

“看来平时本座太纵着你了，让你没认清自己的位置！”宿离冷言冷语，让乌姒失望至极，一气之下跑了出去。

魔尊震怒，众人骇然，纷纷屈膝跪在地上。

宿离不顾周遭，转身面朝新娘，目光落在少女的唇瓣上，一寸寸上移，掠过微驼的鼻峰，最终定格在那双含着倔强的眼眸上。

像！真的太像了！

他看着这张脸，一瞬的恍惚过后，理智将他猛然拉回现实。

他捏着陆渊的下巴，抬起那张脸细细打量，沉郁问道：“我见过你，在药王谷的时候。”

“魔尊好记性。”陆渊偏头挣开，后退半步，短刃已抵在掌心随时准备出手。

“你叫什么名字？是何方人士？”宿离向前逼近半步，寻常问话。

陆渊抿唇不答，见他目光游离分神之际，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他一刀刺了过去——

明明近在咫尺，刀刃无论如何使劲都刺不进去。宿离的护体双环化盾自发挡在他身前，他微微一笑，匕首瞬间被弹开。

宿离上前一步，单手掐住陆渊的脖子缓缓向上提，迫使对方仰起头。颈间的力道渐增，陆渊额角的青筋暴起，宿离眼底却只剩冷意：“谁让你来杀我的？”

陆渊两眼发黑，弥留之际，辞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尊上，此中或有误会。”

“误会？”宿离指尖力道渐松但仍没放手，垂眸看着身前下跪之人。他一直以为这个大外甥冷心冷情，如今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倒还真是少见。

他接着道：“什么误会？说来听听。”

辞炎思忖片刻，慢慢开口：“听说当时在药王谷闹得不太愉快，他许是还不知道药老与我们的关系，这才冒犯了尊上。”

宿离觉得此话有道理，便松开了手，淡淡道：“阿焰，管好你的人。”

“是，尊上。”辞炎单膝跪地，垂首应道。

陆渊趴在地上好一会才缓过来，喉咙被那股力道伤着了，疼痛难当。他死死盯着那道红色身影，即便拼了性命，也要与这魔头同归于尽。

陆渊卯足了劲站起身，跌跌撞撞还未扑上前便被辞炎抱住拦了下来，在他耳边念叨着：“阿桑，冷静点。”

“冷静你个大头鬼，放开我！”陆渊意图挣开，反拿着匕首刺向辞炎。

辞炎徒手接住白刃，暗红的血从他指缝渗出，顺手点了他的定穴。

“为何杀我，本座与你有何仇怨？”宿离期身而来问道。

“血海深仇。”陆渊怒目而视，“谁人不知魔尊喜爱骨醉，不惜屠尽山村只为搜罗童男童女下酒。”

“那已经是多年前的事了。”宿离眯着眼回忆，他确实曾有段时间爱上了这酒，可是要百年才能酿出一坛。为了加快进度，他手下便想出了用童子祭酒的办法，不仅可以缩短时间，还能保持口感。

不过这事他是不知情的，直到人皇派使者前来，他才知晓这种勾当，当即便处死了擅作主张之人。

见宿离语气淡漠，没有丝毫愧疚，他胸腔里的怒火瞬间炸开，挣着要往前扑，咆哮道：“因你之故害死了那么多人，你难道不该死吗？”

“此时本座也被蒙在鼓里，当时已经处死了罪魁祸首，与人间达成协定互不干涉。”宿离秉着好心同他废话了这么多，有些不耐烦了，拂袖起身，“你究竟还想怎样？”

“想你死！”陆渊虽然身子动不了，但眼神死死盯着他。若恨意如刀，宿离此刻早已千疮百孔了。

宿离侧过身，大声吩咐道，“将人带到龙骨狱去。”

语罢，几个身强力壮的妖侍将陆渊带了出去。

“不要。”一听这话，辞炎立马变了脸色，上前求情：“舅舅，求你了。”

龙骨狱里关押的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进去后不死都得脱层皮。

宿离睨了辞炎一眼，看着他这副不争气的模样，眼底情绪翻涌，恨铁不成钢：“她根本不爱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片刻后，辞炎忽地笑了，苦涩中带着偏执：“可是我爱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