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时，夜色已浓。孟宴臣遵循礼节，亲自将范总和范宁送至酒店门口，黑色轿车已经在门口等待。

“今晚招待不周，还请范伯父和范小姐见谅。”孟宴臣微微欠身，言辞得体。

范启明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宴臣太客气了，今天聊得很愉快，以后有时间我们再聊。”随后坐进了车内。

范宁跟随父亲准备上车，却在和孟宴臣身影交错时，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加个微信吧，小孟总。”她的语气自然，仿佛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请求，眼底却掠过一丝不容错辨的光彩，“方便以后……探讨那些日化案例。”

孟宴臣稍顿一瞬，随即也从西装内袋取出手机：“……好。”

扫码，添加，两人的手在空气中短暂交错，没有触碰。

“那，再联系。”范宁收起手机，唇角弯起，随即转身坐进车内。车辆发动，缓缓驶入暗夜的车流，尾灯渐行渐远。

孟宴臣站在酒店门口，他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新通过的好友——范宁的头像是一张小狗睡觉的照片，意外的日常，接着发去一条公式化却不失礼节的消息：「范小姐，今晚很高兴认识你。路上注意安全。」

消息刚发送成功，屏幕上方几乎同时弹出一条新消息的预览，却并不是他预期中来自范宁的回复。

屏幕上清晰显示着那个他曾无比熟悉、却已许久未见的名字——许沁。

「听说今天答谢宴你相亲了」

短短一行字，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伴随着一些被刻意尘封的画面和情绪，一并被搅起。

孟宴臣的右手大拇指无意识地悬停在屏幕上方，酒店门口的光落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最终他深深吸一口微凉的夜气，敲下了回复。

「是，还不错。」

然后他按熄了屏幕，转身走进酒店空旷的大堂灯光里。

第二天，KTV包间。

范宁懒懒地靠在椅背上，对于好友们的调侃保持一个照单全收的姿态。她今早醒来的时候，手机里国内闺蜜群的消息已经炸开了锅，满屏都是对她昨晚出现在国坤答谢宴的“严刑逼供”，结果就是火速组了这个“接风局”，美其名曰为她洗尘，实则个个眼里都闪烁着 八卦的光芒。

“可以啊范大小姐”沈薇率先发难，挤眉弄眼地说，“回国第一站就是国坤答谢宴，这待遇不一般啊！快老实交代，和那位小孟总进展到哪一步了？”

“就是！这可不像你范大小姐的作风。以前你不是为爱……”，吃了不知旁边哪一个人的肘击，跟着起哄的人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改口道，“以前，以前是谁信誓旦旦说绝不相亲的？怎么，出去镀完金回来就转性了？”

这一句突然的改口，给热闹与戏谑的氛围带上了几分微妙。

“不是有句老话叫做——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嘛。至于孟总本人……”范宁回答得老神在在，“正所谓进退得宜，无可挑剔。”

她仿佛对那个改口置若罔闻，又故弄玄虚地将话题带过。朋友们显然不满意这番官方说辞，起哄着要更多细节。唯有坐在范宁身侧的陈柯，从始至终只是听着，带着些刻意的沉默。

聚餐进行到一半，范宁拿起手包，说要去补个妆。陈柯跟着起身：“正好，一起。”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间，将身后的喧闹与八卦声稍稍隔绝。

厕所里，陈柯看着镜子里正在补口红的范宁，声音低了下来：“范宁，你是真的……都放下了？”她转过身，靠在大理石台面边，眼神里带着关切，“如果是的话，那我真的要说声恭喜。”

范宁涂口红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陈柯叹了口气：“我回来得早，圈子里这些事听得也多。孟宴臣这个人，条件口碑都没得挑，但他那边……付阿姨安排的相亲可不止一两次了，最后好像都没什么下文。”

范宁合上口红的盖子，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她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和朋友，唇角扬起一个具有挑战意味的弧度：“我知道啊。可正因为这样，万一我挑战成功了呢？那岂不是显得我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