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观南回想起男尸逐渐胀大的肚子时刻,正是李小燕第一次趴在丈夫身上痛哭的时候!
一切终于真相大白,人们看着李柱肚子上的伤口,就像看见了一张裂开的大嘴一样,那嘴一开一合间,好像有什么话要说,最终却只能发出噗嗤噗嗤毫无意义的声音,而它每次闭合后就会挤出一些太岁肉沫,掉在地上逐渐变成他们常吃的样子。
就在这个空隙,眼尖的山辛看见男尸伤口之中,只有数不清的太岁肉,男人原本应该有的五脏六腑早就被其吞噬的一干二净了,于是又一个天师受不了跑到了一边干呕,山辛狼狈得眼都红了,他没想到自己会如此不堪,居然落得和山癸一样帮不上忙只能添乱。
其实这也怪不了山辛,小少爷出身名门,平时多见狰狞鬼怪,那些东西没了人形,观察、斩杀起来反倒不会有股莫名的凉意从头穿过,可眼前这幕“死尸开口”实在是有点超过他的承受范围。
当然,受不了这一幕的不止山辛一人,有个站的靠前,被碎肉溅到的村民,呆愣了几秒,抬着手颤颤巍巍擦掉脸上的太岁肉后,尖着嗓子大叫道:“快跑,太岁娘娘发怒了!”
此言一出,村民们立刻惊慌了起来,大家伙也顾不得再看热闹了,纷纷推搡着彼此开始往外跑,只有赵观南还在靠近,她提着木剑,一脸严肃地翻查着尸体被太岁肉啃食的情况。
李柱的死真是神明发怒?眼前的景象太过诡异,也太过反常,到现在还没有感到一丁点鬼气的事实,让少女不得不相信岁神的存在。赵观南最初以为太岁只不过是一个山野村庄,为解释某些超出人们理解范围的现象而编造出来的信仰,在进村之后,她才知道小李村居然真有肉灵芝这么个东西,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小李村是真有所谓岁神!
赵观南拿桃木剑戳着地上的死尸,就在她要划开李柱身上所有的衣物时,刚刚才亮起来的天空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黑,四起的阴气瞬间遮天蔽日,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就黑的连身边的人都看不清了。
来了!赵观南敏锐地觉察到,在前一天路边草丛里,她曾见过这股气息,于是少女高高跃起,她跳上房顶,想找到这股阴气的源头,好捉住这个装神弄鬼的罪魁祸首,四下张望后少女却只看见黑暗中,幽蓝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这一幕同样被小李村的村民们看在了眼里,村长李正大喊道:“快点冲喜,等不到徬晚了,快叫新娘去正屋里侍神!”
黑暗中,叫骂声,哭喊声四起,村民们跌跌撞撞地往村长家里赶去,赵观南一时间找不到阴气来源,只得先点起符纸,叫上四个师弟用这点微弱的光芒带着村民们赶路。
就在人心惶惶,一片混乱中,在小院的角落,有三个人正在拉扯,强势不容拒绝的,是村长两口子,他们拽着小女孩的胳膊,要把她从母亲怀里抱走:“快把孩子给我!”
而另一边柔弱却坚韧不屈的,则是刚刚经历了丧夫之痛李小燕:“放开!放开我的女儿,平平不是我吃药生下的祭品,她是我的孩子,你们有没有心啊!我们家男人都死了,我就只有平平了!我不供太岁了!你们把灯拿走!”
两边抢孩子的动静吸引了正疏散村民的赵观南,太岁、供奉、花童……少女心头一跳,一个荒诞的念头在她脑海闪过,如果在小李村害人,和鬼王达成了协议的,压根不是什么邪祟,而是失了控的邪神呢?
“师姐!快跑!”正心惊时,一声高喊唤醒了她,少女猛一转头,发现由李柱尸体产出的碎肉竟在阴气的粘合下,正逐渐变大,形成了一大块四方四正的太岁肉,赵观南来不及多想,提着木剑就冲了上去,却也只在对方手里过了一招,就被生生撞飞了出去。
再有意识时,赵观南已经回到村长家了,她痛苦地坐起,刚要说话就被山庚递来的丹药打断了:“师姐,你先别说话,专心服药疗伤,我来和你汇报情况。”
含着足能苦死牛的药丸在嘴里转了个圈,赵观南痛苦地哼了一声点头表示同意,于是山庚就一边画着符一边快速道:“刚才在李柱那边所有看热闹的人我们都带回来了,多亏了师姐那一剑,硬是把三层楼高的太岁劈成了碎渣,我们才有机会带着大家逃了回来。
村长说,那就是他们世代供奉着岁神娘娘,因为村里多年没有喜事,岁神收不到贡品,这才降下了灾祸惩罚他们的懈怠,当务之急就是要抓紧让李显成亲,只要花轿能绕村庄一周,就算礼成万事大吉了。”
山庚说话间,又画了几张符纸,放在一旁继续道:“我们刚才护送村民回来时发现,这岁神不知是否是神明,但肯定不是鬼怪妖魔,寻常驱鬼的符箓对她来说都不管用,倒是最普通的烈火符格外有效。
为了能让婚事正常进行,我和师弟们都在画此符,师姐那边可有多余的烈火符,或者空白的黄纸?那太岁诡异的厉害,我们想着多备些总是不会错的。”
听山庚这么说,赵观南就等不了嘴里的药丸慢慢化开了,她面容狰狞地咽下各种浓缩的名贵药物,囫囵吞枣地吃法让丹药的药力只发挥了五成,而少女却只觉内伤稍稍舒缓了一点,就起身向外走去:“你可知小李村的婚礼压根就是一场大型的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