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冈先生那句“毁掉它的源头”,驱散了这些天笼罩着我的自我怀疑、沮丧和颓然。
我不再为自己孱弱的耐力而自怨自艾,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磨炼我的“眼睛”与“针尖”之上。机能恢复训练,也因此有了全新的意义。
追逐战中,我不再盲目地跟在香奈乎身后。我开始像那夜观察富冈先生的动作一样,去观察她,去预判她。我的脑海中,为这小小的庭院绘制出一幅精密的“绣图”,而香奈乎,就是那只最灵动的蝴蝶。我要做的,不是追上她,而是在她必然会经过的“落针点”上,等待她。虽然我曾在蜘蛛山就通过观察香奈乎的动作来预判她的位置,但当时我没有节省体力的意识。
终于,在又一次的追逐中,我根据她提速时的呼吸节奏与裙摆飘动的角度,预判出她将在廊柱下转折。我没有去追,而是提前一步,用尽全力发动突刺,在气息耗尽之前,瞬间闪到了廊柱的另一侧,伸出手,轻轻地、点在了她即将掠过的肩上。
香奈乎停下了脚步,那双总是空洞的紫色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我瘫坐在地、喘着粗气却笑得无比灿烂的脸。
“我……我抓到你了!”
炭治郎他们爆发出由衷的欢呼,连一向严厉的小葵,嘴角也似乎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的实力,正以一种独属于我自己的方式,稳步提升着。
不知是否多虑了,富冈先生来蝶屋的频率似乎在增加?
大概是前两周,他以“向虫柱递交公务报告”的理由前来。当时我在院子里进行挥刀练习,直到练到体力耗尽坐下休息,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静静地站在了阳光与廊下阴影的交界处。
“富冈先生?您是来找蝴蝶忍小姐的吗?”
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主动打招呼,表情错愕了一瞬。哇,我还是头一回看到他有这样的表情,像一只被突然惊扰到的猫。
“嗯,”他僵硬地点头,“公务报告。”
没等我回答,他便转身,风一样地走了。看来真的是很紧急的公务啊。
第二次,他以“探望同门师弟”的借口出现。当时我正饶有兴致地观看善逸和伊之助为了一块点心展开的“大战”,在一旁劝架的炭治郎率先发现了门口的他。他在炭治郎热情的招呼声中,显得手足无措,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走到我面前,将一个还带着温热的纸包,近乎是“塞”到了我的怀里,接着便留下一句模糊不清的“……路过看到的”,仓促离去,背影快得像是在逃跑。
我脸上看热闹的傻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呢。水柱大人的行动速度,果然如流水般流畅迅捷啊。
我困惑地打开纸包,里面是几个裹着香甜红豆沙的萩饼,还散发着丝丝热气。
“啊!是萩饼!”一旁的炭治郎眼睛一亮,“富冈先生他……最喜欢吃这个了。”
“什么?萩饼?给本大爷尝尝看!”刚结束战斗的伊之助立刻扑了过来。
我的心,在那一刻,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我捏起一个萩饼,那份柔软的触感和朴实的甜香,仿佛还带着他手掌的余温。
富冈先生,不再是那个遥远而冷淡的水柱。我们的交流,就在这样笨拙而沉默的氛围中,一点点地增加。虽然我从不认为富冈先生是所谓的“冰山”,但我正看见冰川慢慢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