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吸气呼气之后,她又一次踉跄前冲,木剑歪歪斜斜地刺向他的右肩。
霍子踽果然如她所料,他甚至懒得后退,只准备在最后一刻漫不经心地向左撤步。
然而就在他侧身,重心转移的瞬间,林逸阳疲软的眼神骤然锐利。
她的手腕猛地一抖,那原本迟缓的木剑突然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根本不顾那刺向右肩的动作是否会扯伤自己,强行改刺为扫,剑锋横切,直取他因撤步而暴露出的左腰空门。
“……雕虫小技。”
这一变故带来的惊讶只在霍子踽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一息,他甚至不需要收回脚步,只是腰身一拧,又是将将好的擦身而过,动作之精准,仿佛早就预料到她的变招。
啧。林逸阳心中咂舌,毕竟是正儿八经选拔上来的天之骄子,果然没那么容易得手。
林逸阳随着这一扫落空的惯性猛地往前扑去,青石板的花纹在眼前放大,她故不得是否会扭伤,手肘撑地,侧身将剑往身后霍子踽方向挥动,并在最后脱手一甩。
木剑向上斜飞,直射霍子踽的面门。
霍子踽嘴角微挑,目光望着她脱手的木剑,准备故技重施,在最后一秒闪开。
却见林逸阳借着这一甩之力,改变原来的去势,背部朝下,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态,往霍子踽的方向滚动两圈。
青石板粗糙的表面磨得她身上生疼,但她故不得这些。
就是现在!
木剑从霍子踽的身侧掠过,带起一阵微风。
而滚倒在地的林逸阳右手快速前伸,刚好探到霍子踽后撤的足跟。
霍子踽的脚停在差点踩下的高度,林逸阳的手轻轻一抬,指尖触到他冰凉的靴侧。
远处那柱香也恰好燃尽,一截香灰似乎感受到此刻的震动,摔进香炉里。
林逸阳躺在地上,灰头土脸的露出一个笑来:
“四师兄......我碰到了。”
霍子踽没有说话,他睫毛轻颤,似乎还没从这出乎意料的结果中回过神。
片刻后,他的面色肉眼可见地涨红,有些无法相信当前的结果。
霍子踽深吸一口气,猛地撇过头去,生硬地挤出三个字:“你赢了。”
“那……大师兄那里?”
“我会帮你。”霍子踽脸上的红晕未消,语气愈发僵硬。
“好。”林逸阳在地上扑腾了两下,试图起身未遂,只能躺在地上抱拳,“谢谢四师兄。”
“啧。”霍子踽轻嗤一声,手一拂,一个小巧的瓶子落在她的手边,“回春丹。”
“谢师兄。”
虽然用的方法很不入流,霍子踽低头望着林逸阳脏兮兮的脸,她的头发也因为打斗而蓬乱,但能赢也算是有一点可取之处。
霍子踽下巴微抬:“你准备就这样去参赛?”
“请师兄赐教。“林逸阳从善如流。
就算接受了林逸阳的顺竿爬,霍子踽还是沉默了一瞬。
“你还有六天,”霍子踽语气依旧生硬,“若你能掌握《归真剑诀》,我保证你可以参加大比。”
林逸阳脸上的笑容淡去,她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直视霍子踽:“那你刚才的帮我?”
“只是告诉大师兄你通过了我的考验。”霍子踽面露挑衅,似乎找回了点自己的节奏。
“《归真剑诀》是什么?”
“我们万溯宗的基础剑招。”霍子踽走到林逸阳的木剑旁,脚尖轻点,剑就抛到他的手中,“看好了。”
他手腕一抖,那把三尺木剑竟在他手中发出一声清越的破风声,然后随着踏步向前,手也跟着起势。
林逸阳不自觉的坐直身体,尽管都是最基础的动作,但招式与呼吸之间的连贯流畅,让她忍不住入迷。
“剑是这么用的。”
霍子踽一套毕,他居高临下地将剑丢给她,“不是让你拿来当棍子乱扫,更不是让你丢出去,好方便自己在地上打滚的!”
林逸阳踉跄起身,将剑抱在怀里问道:“刚才的就是全部?”
“嗯,一共十一式。”
《归真剑诀》一套看下来确实是最基础的动作,比如刺击、垂直劈砍或是水平衡切,但麻烦的是要在手部动作的同时加上踏步、撤步亦或者滑步。
“我要会到什么程度,才算掌握。”
“在我面前,一式不错地演练下来。”
“速度呢?”
“和我刚才的一样。”
“那我有要求。”林逸阳抬起头,汗湿的碎发贴在额角。
霍子踽简直要气笑了:“你跟我谈条件?”
“不,这大概是作为险胜的奖励?”
霍子踽盯着她看了片刻,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说。”
“第一,我需要明确的指导。”她竖起一根手指。
“第二,这六天内,可以让我有足够的体力训练。”林逸阳晃晃手里的瓶子,“光这一瓶可不够。”
“第三,”她目光清亮,“若我做到了,你要亲自去跟大师兄说,我够资格参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