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辛夷峰那边来人说,要将药浴调整成一日一次。”
是日正午,林逸阳在枫树下练剑。
她踏着前弓步,手上保持着持剑前伸的姿势。
忽听桃红的汇报,也只敢从喉咙里抖出一个“嗯”字,权当作回复。
昨日她和霍子踽比赛险胜,看霍子踽演示一遍《归真剑诀》险些入了神,后被霍子踽送回停云小筑,又得到一本《归真剑诀》的教材。
这时候的功法毕竟还是被宗门垄断,如果不是有机缘,作为凡人的林逸阳也不会知晓修真之说,故而还未曾想过设下什么防人自学的门槛。
每一式都有对应的图画,每个动作的要领也都写有注释,除了竖版文字让人不大习惯外,整体内容对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林逸阳来说,还是很通俗易懂的。
她跟着教材和记忆中霍子踽的动作比对着学习,等到她能一式不落地打完一整套,回过神时已经是月上云梢。
有清风吹得枫树的枝桠簌簌的响,也吹得林逸阳的心跟着风在胸膛里跳跃。
她将《归真剑诀》的教材递给来院中看她是否需要热饭的桃红手中,桃红依然推脱不过只得拿着,像看连环画似的对照林逸阳的动作。
竟是无一处有错。
“小姐好厉害!”
“还差得远呢。”林逸阳在心里重复了一遍“madamadadane”这个只有自己知道的梗后,忍不住也跟着笑出了声。
原来我竟是个剑术天才!
林逸阳趁着桃红给她热饭的功夫又忍不住打了一遍,稀薄的灵力自然的在她的身体里流转,滑步之间,林逸阳觉得身轻如燕。
她不自量力地试图仿照看过的武侠电视剧,想要跳上面前的石桌上,却失败后,林逸阳默默松开抵住桌子边缘的手,左顾右盼,沿着桌子来回踱步几转,最终选出两张凳子中的一张坐下。
林逸阳睡前又在脑子里过了两遍剑招,神清气爽地醒来时,天边才露微白,桃红竟还未醒来。
在秋日的晨雾中,她握着手中三尺木剑尽情耍着《归真剑诀》,心几乎飞到门派大比。
对不起,林逸阳又开始妄想大比夺冠的事了。
“花架子。”
因是门派大比第二日,作为千嶂峰亲传需要担起不同的责任。
但霍子踽还是遵守约定早早来到停云小筑,看林逸阳打完一遍后,给出他嗤之以鼻的评价,“浮于表面,有形无力。”
这让林逸阳飞扬的心一下就跌回了地上。
“请四师兄教我。”林逸阳握着剑恭敬地行礼。
霍子踽看着她求知的目光,感觉已经有点习惯了,他说:“不必如此急功近利。”
他后背的剑轻颤,眨眼间已经被他握在手上,剑锋反射出锐利的光芒。
许是对剑道的尊重,霍子踽竟显出几分沉稳,他前踏半步,动作极慢,但极稳:“调动筋骨,感觉力从地起,贯通于剑。”
“气不止运于周天。”霍子踽的剑发出清吟,“意念更要通达于剑。”
霍子踽缓慢踏步直刺,剑锋对准林逸阳,一股被锁定的感觉油然而生:“最后,凝神于剑尖,知自己为何而拔剑。”
剑在霍子踽手中轮转,脚步缓慢腾挪,竟有风自起。
“现在,你来做。”他看着林逸阳,语气严苛,“每个招式练十次。十次之中若有任何一次力未贯透、气行岔路,或是神思涣散,便从头再计。”
“是!”
林逸阳抱剑行礼,这一练习,又是直到夜幕低垂。
刚开始时,灵力在身体里运转,很快便能消除疲累,可她灵根细小,灵力不足,和她见过的武馆凡人扎马步时也没什么两样了,只得到手臂酸软,两腿颤颤,脑子还有种高强度集中精神后的疲累。
“小姐,药浴准备好了。”
“好。”林逸阳扶着墙,对着眼前的浴桶止步不前。
她也是泡过好几次这洗经伐髓的药浴,耐痛性是一点没有增加,每次都让她宛若初痛。
唉,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她咬着帕子缩进浴桶,身体里灵力自动流转,也算是这两日的成果,也些微减轻了她的痛苦。
等火烧火燎的感觉过去,林逸阳感觉自己已经小死过一回。
她手指弹动,温暖的水温从脊椎扩散到四肢,她的毛孔都舒张,随着深深地吸气,魂魄好似重新回到身体里,肩膀随着她的动作“咔嚓”轻响,酸痛不在,只觉一阵轻松。
难怪霍子踽今天没给她回春丹了,洗经伐髓的药浴,可不就是最好的修复药吗。
林逸阳从浴桶中起身,看着自己已然全无瑕疵,白皙光滑的肌肤。
她翻转手臂,其实外臂处应有一道和乞儿抢食的咬伤;腰侧处是最开始不熟悉山路滚下去的瘀伤;手掌外侧是有不熟练生火时的烫伤;手指关节更是饱经风霜,有好几道疤,来自冻疮,来自捡垃圾的划伤,还有采药的擦伤……
这些都是她尽力活下去的勋章,现在已经找不到任何痕迹。
她或许也变得越来越像原主了吧。
林逸阳摸着记忆里的疤痕位置,只惆怅了一瞬,又很快的感到满足。
现在也没什么不好的,有吃有喝,她还开始学剑了呢。
虽然宗门大比如火如荼到了第二日,她却还呆在自己的院子里。
林逸阳想着今日已勉强能将《归真剑诀》的头两式比划下来,觉得日子还是很有盼头的。
大比第三日一早,霍子踽又是准时到达,看完她的演练,嘲笑了几句“两式剑招练了一天,还是破绽百出,实在太慢。”就匆匆离去。
林逸阳继续勤学苦练,不做赘述。
当日,林逸阳一共掌握了六式。
大比第四日,霍子踽不辨喜怒地看完她的前六式,只说下午大比结束自己再来。
当日傍晚,林逸阳完全掌握了《归真剑诀》。
得到了霍子踽“勉强通过。”的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