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冷风吹拂过脖子,你寒毛卓竖,骤然惊醒,入目是一室暗淡光影。
“咚咚”的声音作响,你顺着声源寻到透明窗户,外面的天空黑压压,大地淹没在白茫茫的雨幕中,狂风作响,豆大的雨点正发疯一样打在玻璃窗,声音堪称震耳欲聋。
又一股冷风穿过缝隙钻入衣领,你打了个喷嚏。
下雨了。
暴风雨下的世界仿佛世界末日一样阴森、明明是白天,却暗如黑夜,室内光线昏暗朦胧。
你从地上爬起来,光裸的手臂触碰到冰凉的瓷砖,冻得你一哆嗦,下意识裹紧小被子,你抓着被角,还没从睡中清醒尚浑浑噩噩的大脑突然闪过一些碎片:
臭味、香味、铁锈味、巨人——洛卡尔!
这一幕如同雷击,使你瞬间从近日长久的迷蒙中清醒。
你记起来了,洛卡尔,他为你流血,还诡异的变大或者说恢复原型。
你甩飞被单,光着脚就跑出了卧室,大声呼唤洛卡尔。
穿过卧室门,踩在客厅冰凉光洁的地板上,你心中怀着紧张。
你想见到什么样的洛卡尔?是熟悉的迷你洛卡尔,还是昨晚朦胧月光下高大强壮到骇人的巨人。
你不知道,你放弃思考。
房间外空无一人,没有你预想中的高大男人,你压抑住莫名的失落,边翻各个角落边叫洛卡尔名字。
找到洗手间的阳台时,你终于看见了他。
天色暗沉,雨花一波波泼洒入阳台,大风挂过脸颊时甩了你一脸水珠。
洛卡尔站在角落的下水道口旁边,小小一个却第一时间俘虏你的注意,他全副武装,头盔系在腰间,神情专注地观察黑漆漆的下水道入口。
你推门闯入时天空恰巧响起惊雷,本该掩盖了开门的微弱动静,看似心无旁焉沉思中的小战士却于同一瞬间陡然朝你的方向射出一道凌厉尖锐的目光。
他很小一个,但绝对不容忽视,你低头与之对视,迷你战士深灰眼眸中透露的情绪闪光远比你目睹的任何一次来得凶残与冷酷,表情其中的残忍与恶毒意味仿佛你是他最仇恨的敌人和最卑劣之物。
如果眼神能伤人,你相信你早被切成碎片。
你僵住了,在他蔑视狠辣的眼神下动弹不得,直到他看到你,面上的凶残迅速淡去,恢复他平时那带点冷淡,与上一秒对比甚至堪称包容的神情,你骨子里冒出的寒意才随之褪去。
“你终于醒了。”他转身直面你,浑厚低沉的嗓音比往日更柔和。
终于醒了…是什么意思?
“我早就醒了,但是找不到你,你怎么不在我身边,不要随便丢下我啊。”你忘掉洛卡尔上一秒令人害怕的气场,他是专门被改造用来发动战争的改造人,凶神恶煞不像好人不足为奇,你选择包容,说到底长得又凶又毁容不是他的错。
你说着,蹲下一把捧起迷你的钢铁小人——他又穿上了那套冷冰冰的盔甲,你瞄了眼地上周围发黑的下水道出口,嫌弃地皱眉。
因为生病几天你都没打扫,这里实在太脏了,你舍不得让心爱的洛卡尔被弄脏。
被像玩具一样轻浮提起,恶意战士皱眉,面露不满,但他没马上斥责,而是调整了一下姿势更方便站在你手上。
“我在调查让你生病的源头,如果不找出原因解决,你继续病下去一定会死。”
“这么严重?”你摸了摸额头,入手冰凉,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发热,怪不得今天起来没感觉头疼,所以这不是退烧了吗?
逐抗议:“别这么夸张,我头已经不痛了,你别说的那么可怕。”
这才是最糟糕的,情况持续下去你一定会死。
洛卡尔不是在开玩笑,与其让你变成他看见过的活死人,他宁可在你尚且纯洁之时永远保留你的纯洁。
他没有说出心里的想法,只警告你,“不要掉以轻心,”顿了顿,他又说:“最近不要在家做饭,我们去外面吃。”
“为什么?”你盯着手中满脸严肃的恶意战士,小小的只有你巴掌大,忍不住又在想昨天的记忆,那是不是一场幻梦,他怎么可能会变大?
洛卡尔不知道该怎么向凡人解释可能有污秽的无生者/恶魔潜入了这里,得知它的存在对你的精神会造成严重负担。
洛卡尔不想加重你的病情。
“这个房子中可能有东西造成你生病,安全起见我们最好远离这里。”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搬家?”你问。
洛卡尔的理由无法说服你,你摇头。“不可能,离开这里我没那么快找到房子,只能住校,到时候宿舍人太多我不方便养你。”
洛卡尔皱眉:“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你的担忧可以被宽容,但洛卡尔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
几秒的沉默后,他突然发怒。
“不许用养这个词,我不是那种凡人脚下摇尾乞怜的可悲宠物!”
“知道了,总之如果搬家那我就不能随时随地照顾你了。”
你根本没往这角度想过,差点被洛卡尔逗笑,怕又惹毛了敏感的小家伙,你强忍笑意给气呼呼的小人顺毛。
捧着洛卡尔走出风雨交加的阳台,你带他重新进入温暖的室内。
行动间洛卡尔稳稳当当站在你手心,小小的壮硕身子穿上盔甲后几乎填满你双手,捧起来更是沉甸甸。
他还在说教,“至少不要碰家里的任何食物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