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窗上的黑布褪去,整个屋子重见天日。
乍见光亮,桑晚眼睛微眯,抬手遮挡阳光,滑落的衣袖露出一截手腕,白皙纤细,然而上面暗红色的淤痕破坏了美感。
原来,天早就亮了。
桑晚环顾四周,发现这就是他居住的寝殿。
他站了起来,脚下拖着两条铁链,行动间哗啦作响。
桑晚缓步走到窗台边,身后两条长长的铁链已然绷得紧紧,这就是他目前能走到的最远距离。
北海昭只解了他手腕上的铁链。
之前的对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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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下囚?
想到书中的结局,桑晚敛眉,不动声色地反问:“你要把我囚禁起来?”
囚禁起来做成人彘吗?
桑晚垂于袖中的拳头慢慢捏紧,但凡眼前之人承认,就一拳头招呼上去。
“当然……”北海昭沉默两秒,又加了一句,“不会。”
才怪。
桑晚脸色稍霁。北海昭勾唇,单手环住桑晚的腰,目光如炬:“只要阿晚日后乖乖待在我的身边。”
桑晚皱眉,推开北海昭的胸膛,这话怎么听都不舒服。
“没有任何一对兄弟会一直在一起,你有自己的宏图霸业要实现,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北海昭一把抓住桑晚的手腕,唇角拉直,眼神变得危险,“阿晚要去哪?”
当然是回我该去的地方。
桑晚抿唇不答,扭转手腕挣扎,北海昭攥得愈紧,桑晚被捏得生疼,依旧咬着牙一言不发。
北海昭这霸道、爱吃醋的劲儿,他绝对不能惯着。
“你若离开。”北海昭大掌牢牢地锢住桑晚的手腕,低下头就亲去。
桑晚一时不察又被亲了一口,连忙转头躲过。
北海昭没有乘胜追击,将嘴唇贴到桑晚的耳边,轻飘飘的话语不似玩笑。
“我就将你在乎的人,屠个干净。”
桑晚唰得回头,被北海昭的话激怒了,眼睛喷火:“你敢。”
心口一阵发凉。
“阿晚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北海昭抓起桑晚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啄了一口。
“兄弟无法一直在一起。阿晚,你做我的君后可好。”
桑晚瞳孔地震,手指蜷缩了一下。
上一秒他还在质疑自己看走眼,听听这话,屠个干净,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吗?北海昭竟然假装乖巧欺骗自己多年。
下一秒就被北海昭的话给惊到了。君后??
这小兔崽子,果然对自己居心不良。
真是倒反天罡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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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晚,三天时间,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回想起北海昭临走前看向自己的眼神,像是一匹在冬日饥饿多日,乍遇可口猎物的饿狼,恨不得将桑晚一口吞了。
桑晚心脏怦怦跳。
自上次被刺杀以后,胸口好似出了毛病,一紧张就狂跳,跳得他心慌慌。
桑晚手指轻点桌面,强逼自己静心。
君后是不可能是君后的。
他从小就是个孤儿,情感淡漠,从未想过会和别人建立一段亲密关系。再加上他独特的审美观,在生理需求方面欲往极低,根本无法想象,哪一天会和某个人坦诚相对。
而以北海昭表现出来的欲望,根本不可能和他柏拉图。
桑晚在心底默默打了个叉,丑拒。
“嘿嘿。”
桑晚睁眼。
窗台外伸出一颗脑袋,见桑晚看过来,王青嘿嘿一笑,假装没有看见桑晚嘴角的伤,以及身后的铁链,哦哟,自家君上可真变态。
他挠了挠头,探出身来,将上手拎着的食盒打开。
洒了葱花、花生碎,但是没有辣椒油的豆腐脑,烤羊羔肉,葫芦鸡,妃子笑虾球……等桑晚爱吃的食物摆满了一桌。
香气扑鼻,一下子勾起桑晚肚子里的馋虫。
王青谄媚道:“君后,这是君上特意让小的为您准备的吃食,还有这杯珍珠奶茶。您吃好喝好,还想吃啥跟属下说,小的立刻去买。”
君后?
桑晚被这一称呼雷的筷子差点没拿稳,差点一筷子砸到他脸上,他白了王青一眼,“你主子是让你来羞辱我的吗?”
王青额头冒出一阵冷汗,连忙摆手:“岂敢,岂敢。”
“君后要是没啥吩咐,小的就先行退下了。”
王青一步一步往后撤退,正要转身离去。
“慢着。”
王青脚步一顿,躬身道:“不知君后有何吩咐。”
“别叫我君后。”
“好的,君后。”
“……”
桑晚脑门一跳,不想在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他问:“潼关一战,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们是如何这么快兵临城下的?林有德和程不霍可还安好?”
桑晚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王青眼神闪烁,支支吾吾了半天回答不出一个字来。
桑晚嘬了一口奶茶,似笑非笑道:“怎么?桑国的王都成了你们君上的阶下囚了,还有什么是不能透露的。”
王青将桑晚的话仔细琢磨了一番,心想,也是,桑王都要成为自家君后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王青偷瞄了眼桑晚,如此风光霁月的人,随便吹吹枕头风,就把君上迷得五迷三道,他一咬牙,道:“林大将军在两军交战之时当众坠马,桑国军心涣散,士气大乱,君上趁机破了潼关。后来,每到一座城池,皆有王鹤那厮安排的内应打开城门,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夺了下来。”
“君上英明神武,霸气侧漏,带领大军长驱直入,直捣王城外。昨夜风大雨大,又有王鹤那厮暗中替换了守城的兵马,我们就……”
王青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等看到桑晚的脸色,声音越来越轻,有些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