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晚上吃了四十多碗。”
“那更不能再吃了!我会变成良子.塑月的!”
神威站起来,把浴袍的腰带系了一下,走到门口。“我去拿。”
“我说了不要。”
“再废话,就杀了你哦。”神威拉开门,走了出去,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塑月站在房间里,她听到了神威的脚步声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然后听到了隔壁房间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是翻东西的声音,然后是米饭的味道。她从门缝里看到神威端着一个碗走回来,碗里装着白米饭,冒着热气。
他推门进来,把碗递给她。塑月看着那碗饭,又看着他。
“你不去厨房拿吗?”
“隔壁房间有。”神威把碗塞到她手里,“你那个房间,服务生送来的。”
塑月捧着碗,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饭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又夹了一筷子。神威在她对面坐下来,翘着腿,看着她吃。
“好吃吗?”他问。
塑月嚼着饭,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还行。”
“塑月猪猡要努力吃饭啊,以后给我好好打工哟。
“谁是猪猡啊!”
2
塑月昨晚没睡好,神威在看漫画,看的是《海贼王》,塑月不知道他从哪搞到的,反正不可能是买的。她已经在床上翻了第八个身,每次她的眼皮刚要合上,旁边就传来一声“噗嗤”。
神威在笑,从鼻子里挤出来“噗嗤”,音量不大,但在深夜的安静房间里,这声音像有人在耳边放了个屁,不响,但足够恶心。
塑月睁开眼,瞪着天花板。神威翻了一页。又过了很久,塑月的呼吸终于开始变得均匀。她的意识开始下沉,像一块石头慢慢沉进水里。下沉,下沉,然后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脸。
“醒着吗?”神威的声音。
塑月没动,假装自己已经死了。
“这个情节很有意思。路飞这里——”
“我不看。”塑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要睡觉。”
“你看完再睡。”
“那我看完了为什么还要睡?”
神威想了想。“因为看完就天亮了,你不用睡了,直接吃早饭。”
塑月把枕头捂在了自己脸上。
凌晨四点,塑月坐在沙发上。她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好几本漫画,神威在旁边端着一盆饭,笑眯眯的。
“好看吧?”他说。
塑月没回答。因为《海贼王》确实好看。她恨自己这个诚实的身体。
天亮的时候,神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精神焕发,橙色的头发一根翘起来的都没有,团服扣子扣得整整齐齐,他看了塑月一眼。“你昨晚没睡好?”
“咔咔咔!”塑月把枕头砸了过去。
早餐时间。宴会厅的长桌上摆满了食物。塑月坐在第一师团的位置上,面前摆了一堆吃的。但她困到失去了咀嚼的动力,她的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像小鸡啄米。
狮岭坐在她旁边,端着一杯咖啡,看着她的黑眼圈,又看了看远处第七师团的方向,神威坐在那里,正在喝味增汤,精神饱满,笑容满面。阿伏兔坐在神威旁边,端着碗,表情像是吃了一口屎,但又不好意思吐出来。
狮岭放下咖啡杯。“你昨晚几点睡的?”
“没睡。”
“哦?”狮岭的眉毛挑了一下,鬃毛跟着抖了抖,“没睡?那你在干嘛?”
“看《海贼王》。”
狮岭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看来你和神威昨晚……很激烈啊。”
塑月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她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从紫变黑。“不是你想的那样!”
狮岭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我没想什么。你自己说的,没睡,看海贼王。在神威的房间里看海贼王。”
“你怎么知道我在他房间?!”
“你昨晚没回自己房间。”狮岭的语气哀怨,“我让人去给你送痔疮膏,你不在。”
“我不需要痔疮膏!”
“现在不重要了。”狮岭摆了摆手,鬃毛又抖了一下,眼神意味深长。
塑月想死。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她从手臂的缝隙里看到阿伏兔的表情,就知道完了。
阿伏兔那个人,平时一张苦瓜脸,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但一旦他露出那种表情,就意味着他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并且正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猜出来。
塑月抬起头,抓起一个包子,狠狠地咬了一口。她需要碳水化合物来麻痹自己。远处的神威忽然站起来,端着味增汤,朝第一师团的方向走了过来。塑月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包子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神威穿过半个宴会厅,走到第一师团的桌前,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塑月。
“昨晚的漫画,”他说,笑眯眯的,“还有几本番外没看。下次继续。”
塑月抓起面前的粥碗,朝他泼了过去。神威灵巧地偏头避开,粥泼在了他身后的阿伏兔脸上。阿伏兔站在原地,米粒从他的额头往下滑,挂在睫毛上,他闭上了眼睛,像在默念某种让自己不要大开杀戒的咒语。
神威笑出了声。塑月觉得自己的脸在燃烧。狮岭在旁边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站起来,拍了拍塑月的肩膀。
“年轻人,”他说,“节制点。下次记得锁门。”
“我们没有——!”
狮岭已经走了。神威也走了。阿伏兔站在原地,用纸巾擦脸上的粥,擦完后看了塑月一眼,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你辛苦了,但我也辛苦了”。然后他也走了。
塑月一个人趴在桌上,远处,神威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正在和阿伏兔说什么。阿伏兔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然后眼神扫过塑月,又扭头和神威耳语。
下次开会,塑月决定一定要推脱。就算副团长真的便秘死,她也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