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八楼俯身向下看,楼底是绿化草坪,远方的公园建筑和微观模型一样小。
路声踩着宽度不足十五厘米的外沿,翻窗进来,昨天又是雨天,要是脚底打滑……
算了,不能按照常人的脑回路去衡量他做事的代价。
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他只是不想绝交。
以如此冒险的方式维护双方感情,抛开行为上不正常,的确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齐思盘腿坐在桌上,目光落到窗外的手掌印。
撑开手掌,贴上去。
五指指尖只到他的第二节指腹。
路声搬走。
意味着不再有人从监控那头唤她名字,死乞白赖地进她家门。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落落。
明明,两人只是普通朋友。
还互相挖坑,从物理、心理双维度攻击对方,手段激进,让对方受伤。
左手手指微微弯曲,牵扯着掌心的痛意。
出门打车去补习班,黯淡的监控没有亮起蓝光。
这样也好。
她的生活里有姐姐、姐夫,童童与舒阳文就够了。
无需再多一人。
小教室内四张课桌并排摆放。
最右边的课桌,坐着一位黑发少年,头戴式耳机,指尖黑色签字笔勾勾画画试卷答案。
“早啊,思思。”路声摘下耳机。
“你怎么还在这?我们已经分手了。”这话有歧义,齐思补充,“朋友之间的分手。”
“我们不是朋友,但你昨天说,我们是同学。”路声替她拉开凳子,邀请她坐下。
行,是她说的!
齐思用腿挪了挪凳子,与他保持约莫半米的距离,再坐下。
“我不会打扰到你的学习。”路声双手齐上,凳子被拉扯发出与地面瓷砖摩擦的尖锐声。
她整个人被带回原来的位置,而熟悉的药香味瞬间涌入鼻腔,路声的眼眸占据了整个视野,泛着笑意。
齐思往后仰,提醒他:“注意同学之间的边界,路同学。”
“好。”路声嘴上答应,手却伸向她买的面包,从袋里捞出一片吐司,也不做题,指节撑着额头,边吃吐司,边看她收拾。
“他怎么还在这?”
一道女声从门口响起。
循声望去,段童双手拉着书包带子,眉头微皱。
走近发现齐思左手打着石膏,当即大喊道:“思思,你的手怎么了?”
不等齐思解释,对着路声大声道:“路声,是不是你干的!思思,你不许帮他说话。”
路声坦然承认:“是。”
“思思,我们换座位。”
段童气冲冲过来,刚走两步,门口又来了个人 。
“你们在干嘛?”
舒阳文打着哈欠,眼泪婆娑,撞见两人隔着齐思剑拔弩张。
齐思站起来道:“舒阳文,你跟我换个座位。”
看见她左手石膏的一瞬间,舒阳文明白段童生气的原因,立即发问道:“你手怎么了?”
“今天不上课,我们回去再说。”再待下去,齐思怕他们俩把路声揍一顿。
“走吧。”段童不想看见路声,收起桌上卷子放进书包。
舒阳文过来帮两人拎书包。
路声慢悠悠地吃着吐司面包,目送他们前后脚离开教室。
桌上手机振动,屏幕弹出一条消息。
【千管家:少爷,还继续上课吗?】
路声按着语音条,回道:“等我写完这张试卷。”
吐司上抹了一层蓝莓酱,微酸。
思思没有那么排斥他了。
屏幕上的小绿点在缓慢移动。
期中考试过后,他和思思会成为学校里的同桌。
在那之前,他会扮演一个好同学的角色。
情人分手都可以复合,何况是朋友。
……
南郊别墅区。
“无心之失啦,路声承诺以后不会打扰我的学习。也许,他哪天觉得没意思了,就不会再盯着我了。”
来的路上,她跟两人解释为什么受伤?
受伤第一时间,为什么不通知两人?
舒阳文听完没发表意见,一直在看手机,好像在忙什么事情。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气,即使用薰衣草香味的沐浴露洗过,没有完全消散。
段童则气呼呼掰着手指头细数她的“罪状。”
齐思心虚,梳着怀里猫咪的长毛,等待童童的怒火熄灭。
段童哼哼道:“他还不如辛乐。”
“这跟辛乐有什么关系?”齐思不解。
“我们才是最要好的朋友!”段童担心有人抢走思思,但她不好意思表达出来。
“当然啦,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齐思抱住段童。
“这才对嘛!”段童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齐思岔开话题:“你们有想过高考志愿填哪个大学吗?”
段童道:“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