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为难他李某人吧?
“信不信由你,”顾年年说,“反正荷花姐的病好不了,你日子也不好过,为了舒心的日子,记得一定要好好伺候荷花姐。”
“伺、伺候?”李有财大怒。
李荷花一激灵,很显然也十分意外。
顾年年煞有介事,“没错,你和荷花姐是血脉至亲,她喝过你亲自动手做的白粥,不出七日,一定见效。”
李婶说,“小神婆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监督他!”
李有财面目狰狞,“你们别一唱一和,我李有财就算死,也不会做这种事!”
真倒反天罡,他一个做父亲的,一个长辈,居然要给女儿煮粥做饭,传出去不得笑死人?!
一个小时过去。
李荷花又躺在床上,粗布被子略略盖在肚子上,她侧着身子,眼睛睁得大大地专心听外面的响动。
厨房里传来李婶趾高气扬的声音,“错了错了,水放太多了,到时候全都是汤,捞米渣捞半天。”
李有财憋屈,“知道了知道了!”
顾年年的走狗,呵呵。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怎么做人爸爸的?”李婶无情嘲笑,“平时靠荷花给你做饭洗裳,连怎么用蜂窝煤也不知道,羞不羞?”
李有财低头做事,嘴巴嘟囔着,“凡事都有第一次,你着急什么?你再急,也得慢慢来!”
李荷花转过身子,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起来。
第二天,天光微亮,筒子楼下已经响起晨练的声音。
绚丽的朝霞挂在凤凰树后面,风凉凉。
顾年年打着哈欠起来,顺手拉亮房间的灯,然后去洗漱。
昨晚回来晚了,今天又起床早了,不够睡。
睡饱了才有精神,皮肤才好。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顾年年拉开门,门外的男人俊俏白净,手上还提着一个饭盒。
“你怎么知道我醒来了?”顾年年问。
难道他也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我看到房间开灯,就知道你醒来了。”陆魏说。
“有时间多睡一会,不必早早起来。”
不管房间暗不暗,顾年年都习惯开一盏灯,这是以前的老习惯,近视眼不开灯看不清楚。
“但我想见你。”
顾年年拿他没办法,天凉露重,冷风吹来,她差点打个喷嚏,还好忍住了。
陆魏赶紧关上门,“小心感冒了,改天我拿个炭笼子过来,这样如果天气再凉的话也不怕。”
“我还没到这个年纪吧……”顾年年看他不像说笑。
“炭笼子可以烤花生烤红枣烤番薯烤鱿鱼丝。”
“那倒也不是不行。”顾年年可耻地心动了,然后忘记自己之前说过什么了。
谁不想天气凉下来以后煨点花生红枣番薯鱿鱼丝呢?
顾年年进房间找件外套披上,出来时陆魏已经将铝皮饭盒里面的皮蛋瘦肉粥装在碗里,就等着她来吃了。
“劳烦陆医生大驾光临,还帮我舀好了粥,让我享受一把皇帝待遇。”她诚惶诚恐。
陆魏一笑,递给她一只调羹,“皇上请用膳。”
顾年年坐下后接过调羹,“做得好,重重有赏。”
怕陆魏吃不饱,她又去厨房热几个包子,等两人吃饱喝足再出门,已经天空大亮,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大部分是上学上班的。
陆魏当了一段时间赤脚医生,发现还是不喜欢这个工作,于是在劳动大学开学前改为上水利班。
水利班的办学模式是半工半读,很多时候要下水库去学习,一来二去,空闲时间比其他人要富裕得多,陆魏这次休假就有四天。
刚开始陆清河是反对的,因为读水利需要上山下河,又累又苦,不如做医生好,起码去到哪里都受人尊敬。
后来实在拗不过陆魏,只好自己到一旁生闷气了。
陆魏对顾年年说,“我听说过两个月白沙水利局要招人,要求有这方面的经验,我想去试试。”
以后他要娶老婆养老婆,得用心一点才行了。
顾年年觉得能去水利局最好,不行的话……她还有一箱小元宝呢,“我支持你。”
“如果没录取……那就让你哥哥先养我们一段时间吧!”陆魏愉快地决定了。
(未来大舅子顾予辉打了个喷嚏。)
两人来到李家。
李家门没锁,逃过一劫的大公鸡正在啄谷子,李婶正在跟一个细长眉眼的女人聊天。
女人说,“大伯平时没做过家务,难怪今天会把粥,这不是浪费粮食吗,还是我来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