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谏不是很想跟他纠缠,他冷冷问道,“靳见驰在哪儿?”
他不是很乐意去纠结什么黑暗哨兵恶不恶的那个部分,他不是很在乎。
在他看来,那就是个蹭着靳见驰的脸长出来的东西,至于对方跟靳见驰究竟是什么关系,他并不想去纠结,他只想找到那个和他在赫里星长大、在边境星转了一圈后又回到首都星的傻子。
——那个才是真正的靳见驰。
谢时谏抬眸看着那张跟靳见驰一模一样的脸,神情里带上了些冷意,像是终于展露出了他此时内心真正的情绪。
不远处的人没动,只是乜着眼跟他对视,眼神也并不客气。
周围气氛安静,暗流涌动,仿佛连空气流动都有了声音。
氛围莫名开始开始有些焦灼,两个人都不是随意就认输的人,谁都不好惹。
像是拉锯战似的,总有一个人会先败下阵来。
这仿佛是意料之中的,但是也没有那么好实现,或许差一个契机,它永远都不可能出现。
只不过没想到,可能永远都不会出现的情况,会在对面那人举起手的瞬间被拉下帷幕。
对面的“恶”顶着靳见驰的脸,忽然举起了右手,动作漫不经心,像是讲和似的,试图平息住涌动的气氛。
“我不想跟你起冲突,”他耸了耸肩,满不在乎的模样跟靳见驰很像。
但是也不想轻易放过他。
这句话藏在心底没说出来。
“恶”歪了歪头上下打量了谢时谏一遍,似乎在琢磨他能利用的地方有多少。
“我没想到……”“恶”思索了一下用词,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让他陌生的事物。
“他竟然真的会让人进入他的精神图景。”他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咂舌,像是真的对这件事感到了新奇。
既然是作为另一部分的“恶”,按道理来说也应该是最了解彼此的才对,但从对方的嘴里说出来,反而有种对另一个自己的陌生感,半点熟悉都没有,更像是没见过面的陌生人。
或许……“恶”和靳见驰还真的没见过面。
不过这个现在倒是不重要了,“恶”既然这么说了,那么谢时谏在他的眼里,也许就没那么重要了。
既然不重要,那他今天演的这出戏,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谢时谏没管他说的那些不明所以的话,只是看着他,眉眼冷淡,“你找我,总不能就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恶”听着他这些并不客气的话语,竟然没有气恼,反而饶有趣味地说,“别生气嘛,”
他往前走了几步,语气平和下来,话语里说不上来是商量,还是……引诱。
“你来这里是为了救他,对吧?”
“恶”用的问句,但是口气却格外斩钉截铁,一口认定了谢时谏来这里的目的。
但其实也不用猜,谢时谏进入靳见驰的精神图景,总不能是来杀“恶”的。
在此之前,恐怕连靳见驰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精神图景里住了个不速之客。
谢时谏瞥了“恶”一眼,似乎有些厌倦了在这里陪他打些无聊的哑谜,他没有说话。
“恶”看见他的反应,也明白过来这招对于谢时谏而言并不管用,“好吧,”
他无奈道,“其实我没想要为难你的,这不是我的本意。”
谢时谏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眼神复杂地望了他一眼,任“恶”有再多的花言巧语,都被对方眼神里那明显的啼笑皆非给憋了回去。
“恶”像是心底被设置了什么底层代码似的,被那漂亮冷淡的眉眼望一眼,就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
空气里静了一瞬,“恶”反应得很快,像是他压根就没有走神一样。
但这还是挡不住他内心莫名翻腾起来的羞恼,他对外表现得城府深沉,内心的想法不轻易上脸。
但现在在谢时谏眼里,就是他冷不丁变了脸,像是谁招他惹他了似的,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你想救他,就得听我的!”语气恶狠狠的,也不知道冲着谁,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
谢时谏也懒得管他,他高不高兴跟谢时谏也没多大关系。
可能黑暗哨兵的恶都是这个样子的,跟靳见驰本人差别很大。
谢时谏暗自点评。
要不是长得像,他都要怀疑这个“恶”是不是黑暗哨兵代代相传的,要不然怎么会差得这么多。
但显然不太可能,靳见驰的这个“恶”,恶得有些太有特色了,有些让人不好招架。
至于对方提到的目的,其实也不是很难猜,要是不救靳见驰,等他的精神图景彻底坍塌,“恶”恐怕也活不下去。
他们本就是依附黑暗哨兵而生,但是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护主,这或许也是“恶”的特色,绝对的自私自利、恶劣怖惧,这才像是他们的立身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