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见驰也说不清自己这是怎么了,说是精神力暴走也不像,跟他之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没有很痛苦,只是眼前兀地黑了一片,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意识漂泊在哪里,仿佛失忆了一般,脑海里变得空荡荡的。
像是漂泊在大洋上的孤舟,怎么都找不到依托。
靳见驰没有意识,像是和躯体分离了,感受不到任何有关外界的信息。
忽然就变成了一缕孤魂,并不痛苦,但是空落落的心里并不让人好过。
而在意识外面,靳见驰猝不及防一点预告都没有,身子一歪突然倒在了地上。
他眼睛紧闭,眉头皱得很紧,唇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而在同时,他那强势得让人喘不上气的精神力像是脱缰的野马似的,四散得到处都是,像是标记领地似的,铺满走廊的每一个角落。
极具侵略性的精神力仿佛发狂般啃噬着周围的每一寸空气,小角落里不大的空间愈发压抑,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谢时谏的精神力在夏莎的精神海中不断游走,缓缓抚平一些目之所及能看见的创伤。
夏莎的情况绝对不可能那么简单,谢时谏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小心地先将夏莎的情况稳定住。
按道理来说哨兵向导是互补的关系,向导只有疏导哨兵的份,一般而言向导也没有被疏导的需要,他们不像哨兵那样因为感官垃圾而导致精神图景里乱成一团糟。
但万事总归是有例外的,一如现在的夏莎,一如觉醒后的谢时谏。
向导疏导向导没有先例,谢时谏是第一个,相对于他能够重构精神海的能力,这一点他藏得还是挺好的,知道的人并不多。
这个能力也不能说有多厉害,毕竟需要这方面帮助的向导并不多,他在这方面的造诣也不高,能让他使用这个能力的人其实也没几个。
但有总比没有好,虽然多多少少也会给他带来麻烦,但是他本身遇到的麻烦早就足够多了,也不差这一点,更何况正好真的能派上用处。
谢时谏头有些晕,脑海里涨涨的,发生的事情太多,状态不被影响是不可能的。
他打起精神,精神力凝成一股劲利的剑,将夏莎精神海中一些难对付的恶疽一一剔除。
此时的精神力跟他平时温和的风格不太一样,像是过境的狂风,一股脑地将恶毒的沉疴连根拔起。
直到夏莎的精神海不再那么浑噩,连她的脸色也稍微好了一些后,谢时谏才慢慢将精神力收回来。
疏导需要很付出的精力太多,再加上本身的情况也说不上好,谢时谏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有些发转,脑海里一阵晕眩。
但他收拾状况的能力很熟练,都是这么多年在首都星、在塔里一点一点练出来的。
在夏莎的精神海里探查一番,知道她目前不会再出什么情况时,心里才稍微舒了一口气。
他忍不住提了提嘴角,正想转头跟靳见驰说时,却看见了倒在地上一点声息都没有的人。
谢时谏顿在了原地。
……一阵恐慌蓦地爬上心头,呼吸瞬间被攫取,让人喘不上气。
原本发晕的头瞬间更像是天旋地转般,差点让人提不上气。
“靳见驰……”
谢时谏的指尖有些发颤,他伸出手抚住靳见驰的肩膀,想将人扶起来。
但地上的人无知无觉,一点反应都没有。
像是彻底昏死了过去。
谢时谏脸色很白,指尖止不住发凉。
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任是心里再怎么着急都于事无补了。
谢时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唯一能救靳见驰的人,就只有他了。
如果连他都一点办法都没有的话,他想不到还有谁能帮他们,难道靠追上来的维珀和瓦伦家吗,这根本不可能。
谢时谏深吸一口气,他将冰凉的手轻轻放在了靳见驰的胸膛上,感受到了对方强有力的心跳。
——灼热、又强劲不息的心跳。
这样强有力的存在给了谢时谏很大的安慰,至少它们很清晰地告诉了他,靳见驰还没到那个地步,至少现在是这样。
但当谢时谏将精神力如法炮制地深入靳见驰的精神海时,他的心又不住地狠狠向下一沉。
那是不论是他、还是靳见驰都一点不陌生的东西,像是附骨之疽般死命缠住、从未停止威胁人性命的东西。
——也是靳见驰的老朋友了。
换做他现在如果醒着的话,他说不定还是嗤笑两声,一次来表示对精神海紊乱症的不屑。
但很可惜,现在他正被这个恶心人的东西死死缠着,紧闭着眼睛怎么也醒不过来。
跟靳见驰无所谓甚至有点吊儿郎当的态度不一样,谢时谏很清楚精神海紊乱症得不到有效救助的结果是什么,那些因为精神力作乱导致暴毙的哨兵实在是太多了,且不说边境星,就连在首都星这样的例子都不算稀奇了。
研究院最开始设立的初衷,也是为了这个。
可是直到现在,就连研究院也拿不出像样的治疗方案,只能依靠最原始的定期疏导方法,简单进行压制。
但是很奇怪,靳见驰除了第一次在塔那次会议上被维珀暗算外,他的精神力都还算稳定。
经过谢时谏的疏导,他的精神海要是还动不动就造反那才是不对劲。
可问题就出现在今天,三番两次都有维珀在场,说跟他没关系根本没人相信。
可维珀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每一次都能让他得手。
如果换成别人也就算了,以维珀的手段和计谋,平常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防不胜防。
但是靳见驰不一样,他是黑暗哨兵,就算没有这一层身份,这么多年的经历根本不可能让他那么容易就中招。
但事情偏偏就这么发生了,从外人的角度来看,出人意料得像是有人故意布了局似的。
但现在没时间纠结这些事了,谢时谏现在只想知道维珀到底做了什么,让两个人纷纷倒在了地上,生死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