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该怎么办?
他们是绝不可能扔下夏莎,然后一走了之的,这根本不可能。
更何况,夏莎现在的状态很奇怪,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靳见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视线飞速扫视了一圈周围。
台下的都是些看着就没什么杀伤力的权贵,虽然他们现在不会对他构成什么太大的威胁,但那些为了他们隐在暗处的影子却没那么好对付了。
宴会厅的气氛正悄然攀升至顶点,在场的所有人都蠢蠢欲动,即便不是为了台上的高阶向导,就是和周围这些地位或高或低的权贵们结交,也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毕竟,纵使未来可能存在利益上的纠纷,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所有人,他们此刻的目的都是一致的。
靳见驰硬朗的下颌紧绷着,他话音不高,但紧紧挨在谢时谏的耳边,声音落在谢时谏耳朵里非常清晰。
“这里不好动手。”
靳见驰的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谢时谏也瞬间领会了他话语里的意思。
他抬眸望向高台上那个噙着浅笑、好整以暇俯视全场的身影,对方嘴角的弧度和笑意,似乎特意地彰显着他对现在场面的掌控与满意。
不论是今天的宴会,还是所谓的“交易”,瓦伦家所有的行径,都像是在为自己找寻存在感似的,迫不及待地想要向全星系昭告自己在向导素治愈“领域”地特殊地位——他们声势浩大的态度,仿若开辟了一个新纪元般郑重。
也不知道瓦伦家这样的举动,其他家族会怎么想、又会有什么动作。
或许今天这个局面的出现,就是五大家族心照不宣的……默许。
但有一点其实有些令人费解,台下的这些人就算真的把夏莎带回去也没什么用。
如果向导不愿意,哨兵向导间的精神疏导根本没有办法开展。
何况夏莎现在还是这样一副意识不清醒的状态……
但也许,问题就出现在这上面。
瓦伦家今天把这么多的权贵聚在这里,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
就凭一腔孤勇就敢信誓旦旦地摆出东道主的架势,这不是瓦伦家的作风,台下这些远道而来的瓦伦家的客人,也不会那么愚蠢,千里迢迢就为了来看瓦伦家做一场戏。
可能夏莎的出现,正是吉纳维芙执意让谢时谏来到这里的真正原因。
“有意向或是兴趣的各位,可在片刻后移步后厅,瓦伦家愿意与各位仔细详谈。”
台上的人嘴边始终挂着礼貌得体的微笑,他当然明白这是一次多么珍贵的机会,不论是对瓦伦家还是台下的宾客而言,所有来到这里的人只会从这里得到好处。
没有强买强卖、没有规避隐瞒,此刻站在宴会厅里紧盯着台上的每一个人,都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舒缓优雅的奏乐慢慢在空气里流淌,与宴会厅内暗流涌动的氛围形成诡异的反差。
瓦伦家显然没有那么急切地就想把自己的筹码这么快就送出去,他们还需要留住宴会厅里所有对他们有利的人,这里还有更多藏在深处的、存在特殊价值的东西值得他们去挖掘。
没一会儿,两个面无表情、神色麻木的向导侍者就走上了台,推着夏莎身下可以移动的座椅,缓缓退出那个偌大的、又吸引人注意和遐想的高台。
仿佛夏莎的出现,就只是为了上来打一个招呼、宣告一个消息,在这之后,宴会就又该恢复它原本“人畜无害”的模样。
“要跟上去吗?”靳见驰低声道。
他站在谢时谏身后半步的地方,声音很清晰地钻进谢时谏的耳朵。
谢时谏没有转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盯着台上看了两秒,正要轻轻点头时,高台那边突然传来一些异样的响动——
谢时谏动作一顿。
身旁的靳见驰也皱起眉,抬头往那边望了一眼。
高台上隐隐约约似乎有人影在晃动,像是直觉般的,靳见驰下意识向谢时谏走近了两步,他的眉头锁得很紧,“不对……”
“砰——”
巨响伴随着强烈的冲击骤然爆发,震耳欲聋的轰鸣撕裂空气,扫荡过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
靳见驰下意识将身前的谢时谏紧紧抱住,猛地向后翻滚倒地——
天地颠倒间,一声若有若无的闷哼声在耳边响起,谢时谏怔了两秒才回过神,瞬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下意识撑起手臂想要起身,指尖却碰到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谢时谏心头一紧,他几乎是瞬间转身去看身后靳见驰的情况。
但一转头,对上的却是靳见驰半仰着上身、含笑的眉眼。
——他眼神里透着明晃晃的笑意,带着明显的狡黠,像是早就料到谢时谏会有这么一个动作般等着对方转身,然后露出一个像是等待对方褒奖似的、料事如神的眼神。
说实话,如果放在平时,谢时谏一定会觉得这个行为很……幼稚。
但现在,这双泛着光泽的、熟悉的眼眸,却奇异地让他原本悬起来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连谢时谏自己都没有察觉,在看见那抹笑意时,心里骤然松缓的那口气。
“怎么了?”见谢时谏的神色不太对,靳见驰立刻就收敛了玩笑的神色和脸上的不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