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权衡利弊”一词出现时,就意味着必须要舍弃某些东西。
命运无法让人全都得到。
保别人的命,就得拿对等的去换。
顾全别人,注定无法顾全所有人。
李楠月……
她面对死亡,面对舍弃的人,心里只有……悲凉。
……
将军不在战场,仗还能打吗?
儒月不是没实力打,是在停下来平定本国的内乱。
吴北主动给儒月台阶下,儒月顺势下了,提议和亲来停战。
选谁去和亲?
早朝上选了:文乐公主——李思忆。
李元枝年少时不喜这个妹妹。她人虽本性纯良,但说话太直,曾把李楠月得罪了。
……
新帝下旨那日。
李思忆没闹,但也没服气。
四选一的概率选中了她。不,是三选一——李元枝不会把他的皇姐放在里面。权还没握实的时候,就敢不顾朝中所有大臣的反对,硬封李楠月为长公主。李知珩没事有事就跟在李楠月身后,生怕有人会害她似的,最后还是李元枝把他弄走。
李思忆嫉妒她。
两个有权的哥哥,全宠她。
她有什么好的?
……
接完旨,李思忆就回屋挑东西砸。贵的她不砸,易碎的也不砸。左看右看,屋里没什么东西可以砸了。
她盯着床上的被子枕头,用力摔在地上,气得瘫在被子上咆哮。
声大了又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不咆哮了。
就低头干坐着。
李思忆眼前突然出现红黑的衣裙。
她疑惑地抬头,对上一双明媚哀伤的眼睛。
那是一张绝对惊艳人的脸。指尖拈着一枝晚春开的红樱花。
李思忆看得愣住了。
上一次能让她这样的,还是十二岁的李楠月。
李思忆喉处滚动,许久才找回声线,试探性地开口:“……李……楠月?”
她笑笑:“嗯。”
李思忆想起来了。
该叫她——长公主。
她轻盈随意地将樱花戴在李思忆耳后,然后将人从地上拉起来。
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痛苦得太安静,不会让人注意到。
她站不久,找了位子坐下,整个身子都靠在椅背上,跟没骨头似的。
“……长公主来见我,是为何事?”
李楠月投来温和的目光:“好久没见,想见见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李思忆感受到李楠月身上温柔的气息。
她看世界、看人的目光,越来越缱绻、眷念。李楠月本人甚至都没有意识到。
“…挺好的。您呢?过得好吗?”
李思忆走过去,靠近她。
沾上她溢出的悲伤。
“也挺好的…还混了个长公主的身份当当。”
李思忆在她身旁坐下。
“您来就为闲聊?”
她支着头,眉眼笑盈盈的:“不可以吗?”
笑起来真好看,李思忆这样想着。
“可以,当然可以。那您还想聊些什么?”
李楠月坐直了些。
“问题会有些冒犯,请见谅。”
“?”
“您有喜欢的人吗?除亲情和友情之外的那种。”
那不就是爱情吗?
李思忆不知道为什么,问起喜欢的人时,脑中第一个出现的,是已经离开很久的——虞思梦。
她想了想,自动将此归于友情。
被人突然靠近,弄得心口砰砰直跳……那也属于友情吧?
“没有。”
李楠月听着有些失落:“那你想去和亲吗?”
李思忆想都没想就回答:“根本就不想去。”
“那我替你去吧!”
她盯着李楠月的笑脸看了许久:“长公主,是在说笑吗?”
李楠月没生气:“不是。”
“新帝会让您去?”
李楠月站起来:“那你就是愿让我替了。别担心,我有法子。”
“什么法子?”
李楠月没有回答,直接离开。
…
按理说这和亲的人选,板上钉钉的事,不会再更改。后几日,朝中民间,开始陆续流传起关于先帝死亡的真相:先帝由长公主杀死。
李元枝和李知珩俩人想尽办法,将传言压下来。
停歇一阵子。
半月后,快和亲之时,传言又水般冲涌上来。
暂时无人知晓这传言最开始的传播者是谁。
…
李知珩在屋里忙这事。
李楠月抱着只家伙过来看他。
“怎么了?”
李知珩笑笑:“没事。传言,这事…”
她怀里传出:“喵…喵~喵~”
李知珩意外抬头看,是只棕黑相间的狸花猫,李楠月动作温柔地换个姿势抱它。
他抛不开眼前这乱事,只看两眼猫,便继续忙。
她将猫抱到李知珩跟前,柔声:“碰碰它,很乖的…”
李楠月副根本不着急的样子。
李知珩手碰碰猫耳,猫耳动了动,张了张嘴,露出牙,就从李楠月怀里强行跳出来。
跳到桌案上,好奇,不利索的乱走动,后肢,前肢各一处绷带。
“这猫哪来的?”
李楠月走过去,伸手,猫不怕她,主动用耳朵蹭她。
“宫中野猫,偷食御膳房备的膳食,被宫人抓着,处理时,我乱逛碰上,瞧着喜欢,便暂养些时日。”
猫又主干它自己的事。
李知珩看着她现在轻松、愉悦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