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一刀接着一刀地杀人。”
11号目光锐利地盯着她,像是要看穿她所有伪装,听完冷笑一声:“是没看清?还是你……就是狼,自导自演这场戏?”
周念棠心头一慌,面上却不露,楚楚可怜地迎上他的视线:“你凭什么觉得我在自导自演?”
这句话,是试探对方是否目击了真相。
“狼能杀了他,你怎么还安然坐在这里?撒谎也要编个合理的说辞!”
这话一出,周念棠悄悄松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侥幸。
“……”
趁所有人注意力分散,裁判掀开推车上的白布——昨夜死去的考生躺在上面。
“大家一直在讨论10号的事,也该让各位看看,他是怎么死的。”
话音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她单手轻松拎起尸体,随意一抛,尸体稳稳落在餐桌上。
“砰!”
动作太快,众人一时没反应过来方才抛上来的是什么。视线重新落回餐桌,鲜血浸染的尸体让心理素质弱的考生失声惊呼。
就连戴雪娜也被这冲击晃了一瞬,很快稳住心神,戴着手套伸手想去查验,一把短刀骤然钉在她面前,逼得她收回手。
“连碰一下都不行?”
“可以看,但第三夜之后,你们才有触碰尸体的权限。不然这场考试,未免太无趣。”
“这是什么规矩?”
“是我定下的规矩。”
“裁判可以私自新增规则吗?”
“我凌驾于所有规则之上。”
戴雪娜退让一步:“那第三夜之后,我们要去哪里验尸?”
“杂物间。所有尸体,我都会放在那里。”
这番插曲打乱了周念棠原本的计划,却也给了她新的应对思路。
她掀开许砚舟盖在她身上的外套,露出伤口,吸引全场目光。伤口深可见骨,许砚舟下意识想重新替她遮挡。
“这是证明我清白的证据……”她话锋一转,回应11号之前的质疑,“如果我是狼,就不会承认见过死者;就算我是狼,何必伤成这样?何况第一天我就主动报出猎人身份。”
她环视一圈其他人:“有人对跳猎人吗?”
11号立刻追问:“怎么证明你身上的伤、死者身上的伤口,来自同一人、同一把凶器?别拿剪刀伤,说成刀伤!”
周念棠:“……”
戴雪娜开口:“我母亲学医,受她影响,我能分辨一部分利器造成的创口。能否让我近距离看看周小姐的伤口?”
周念棠迟疑片刻:“……好。”
“你不用站起来,我过去。”戴雪娜起身,旁人自觉让出通路。
她蹲在周念棠身前:“可以再靠近观察吗?”
“可以。”
戴雪娜俯身仔细查看她胸口的伤:“伤口表面已经结痂,呈细长Y形,向内收窄成锥形凹陷,越往深处越窄,像被尖锐器物直直凿开;伤口顶端两侧还有对称的细微割裂纹路……
凶器大概一掌长短,不足八厘米,中段微微收窄,是柳叶状的小型匕首一类……
行凶方式为直捅。”看完她站直,看向桌上无法触碰的尸体,“两处伤口形态相近。目前推测,杀死10号、袭击5号的是同一凶器,或是同类凶器,凶手大概率为同一人……”
她走回座位:“我并非专业人士,大家仅作参考。”
周念棠看向错愕的11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许砚舟重新把外套披回周念棠身上。
11号继续追问疑点:“刀都捅进胸口,为什么没能直接杀了你?”
“因为许砚舟及时赶到。”
许砚舟佐证:“我听见她呼救赶过去,才保住她一命。”
11号思索片刻:“还有一种可能——你们两个都是狼?”
周念棠只觉得这人固执得可笑,懒得再多争辩:“那你呢?你说昨夜没见过10号,谁能证明你不是和他在一起?”
11号:“……”
确实无人作证。
“理由不能当成证据。”周念棠淡淡说道。
观察时限将至,裁判将尸体带走。戴雪娜收回思绪,继续关注场上博弈。
她抬眼一扫:言承霄偷了她的纸笔,在上面随意涂鸦;京武来的三名偏科战神里,沐楠乔、陈淮姊靠在一起休憩,沈宴清漫不经心地不知在琢磨什么;黄叙白身为白痴没有投票权,干脆放弃讨论。
剩下二十七人被两人的争论搅得思路混乱,拿不出直接证据定任何人的身份。
戴雪娜轻笑出声:“二位的发言顺序乱了,也说得太久?”
场上霎时只剩下她的声音。
她拍了拍身旁走神的言承霄后背。言承霄茫然转头:“干嘛?”
“你刚刚在神游?”
“……”
戴雪娜简单跟他复述当下局势。
“跟大家说明,预言家昨夜查验了谁。”
发言顺序回到2号言承霄。
“昨夜我查验5号周念棠,身份为好人。5号,你是猎人吗?”
周念棠险些脱口否认,瞥见身侧许砚舟,闭眼应下:“是。”
“你手里有枪,遇袭之后为什么不开枪击杀狼人?”
“身体不适,加上夜里太黑,没能锁定目标。”
言承霄暂且采信这套说辞。戴雪娜拿回钢笔,继续在纸上记录。
发言顺延至3号:“1号、2号、6号都在保5号是好人,我暂时选择相信。我现在更怀疑11号。”
11号见自己被怀疑,猛地起身打断:“你们怀疑我是狼?!”
戴雪娜敲了敲桌子,出声制止:“遵守秩序,按顺序发言,或是被提问时再开口。”
11号不甘地落座。
4号接着发言:“11号拿不出昨夜没有接触10号的证据,嫌疑很大。”
轮到5号周念棠,她直接将矛头钉死11号:“从我说出目睹10号遇害开始,你就一口咬定我是狼。你不是预言家,凭什么笃定我的身份……除非你就是狼,知道我是好人,急于把我拖下水。”
11号再次抢话:“我不是!”
“那你为什么死咬着不放?”
11号声音压低:“凭感觉。你的哭戏太过刻意,跟现在冷静的样子反差太大……”
周念棠心头一乱,立刻打断:“现在轮不到你发言!”
11号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6至9号发言,全都偏向怀疑11号。等到11号发言时,他百口莫辩,只重复一句:“我是好人。”
11号到35号依次说完。
裁判看怀表提醒:“讨论时间真长。距离黄昏只剩半小时,请尽快完成投票。”
最终投票结果:5号1票,11号31票,11号被放逐。众人一时犯难,该由谁执行处决。
周念棠开口:“我来吧。”
她褪去方才的脆弱,平静走到11号面前,举枪对准他。
11号没有为考试落败而慌乱,冷静开口:“你手握枪械,为什么一开始不用枪自证猎人身份?这把枪,是不是会给你带来麻烦?”
“……”
周念棠给枪上膛。
“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看你现在的样子,更印证了我的猜测——先前的落泪和恐慌都是演戏。我一直在想,这场考试里怎么会有这么软弱的人?”
“……”
“你的身份不是狼,那你又在遮掩什么?”
“……”
她扣下扳机,短暂停顿后,又接连开了数枪。血溅到周念棠脸上。裁判和折返的她擦肩而过,轻笑出声:“真可惜!你们处决的是平民,不是狼!”
三十五人,仅剩三十三人。黄昏将至,余下考生陆续走出会议室。
戴雪娜的纸上写下笔记:
【35人中,已确认好人5位;已死亡好人2位
疑点1:第一名死者面部表情怪异,不像在清醒状态下遭多次刀伤致死。
解决方法:前往杂物间验尸
疑点2:周念棠被预言家查验为好人,持有枪械、自证猎人,但举止有刻意表演的痕迹
疑点3:裁判
说不清哪里不对,但处处透着怪异
解决方法:持续观察】
第三夜。
女巫依旧选择保留两瓶药剂,不予使用。
预言家查验陈淮姊,结果为好人。
……
裁判找到盗贼沈晏清,语气和善:“今夜,你打算盗用谁的身份?”
“谁啊?”沈晏清吊儿郎当地问。
裁判看得头疼,不料他突然伸手,想去掀她脸上怪异的面具。裁判反应极快,一把扣住他的手,稍一用力,似要折断他的手指。沈晏清连忙讨饶:“裁判大人,我只是好奇长相!不至于断手吧!”
她松了手。沈晏清刚松一口气,修长的手指骤然掐住他脖颈,像拎小鸡一般将他提起,用力一甩,重重砸在不远的墙壁上。
“下手也太狠了吧!”
面具下冷眸沉沉锁定他。沈晏清撑着身子站起,只觉骨头都快震散。对视一瞬,他忽然明白:夜里游荡的狼人并不可怕,执掌秩序、本该协助考生的裁判,同样可以夺人性命。
“说回正题,今夜,你要盗用谁的身份?”裁判再度换回温和的语调。
沈晏清站起身,冷静权衡局势:
女巫看着强势,但药剂都是一次性消耗品;预言家身份高危,一旦暴露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守卫、骑士身份不明,不好下手;猎人持有枪械,旁人不敢轻易针对……
“如果我盗用目标的身份,被盗用者本身不变,只新增我拥有这份能力?还是被盗用者会失去原有技能?”
裁判理清他的问题,答道:“前者。获得身份分两种情况:
①若目标只有单一身份,你直接继承他的身份与能力;
②若目标拥有双重身份,你只能盗取他最新获得的那一个。”
沈晏清追问:“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拥有双重身份?”
“你忘了最重要的规则——好人误杀他人,会变成隐狼。回归问题,今晚你要盗取谁的身份?”
“……我要盗用5号周念棠的身份。”
裁判笑着告知沈晏清结果。得到新身份的沈晏清僵在原地,许久才理顺其中关节,抓了抓头发,低声感慨:“演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