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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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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楠月双臂肌肉紧绷,青筋隐现,使出五成力将弓弦拉成一轮满月。身下的骏马狂奔,马儿与她的目标距离恰到好处之时。

猛地松开左手,那支羽箭“嗖”地一声脱弦而出。

“当!”尖锐的金属撞击声撕裂空气,谢瑞握剑的手如同被重锤击打,强大的冲击力顺着虎口炸开,长剑“哐当”坠地,在砂石上滑出刺耳的声响。

他呆立当场,面色瞬间煞白,目光死死盯着插在草丛中的箭矢——箭尾还在剧烈震颤,羽翎微微发颤。

就快到谢瑞面前,那马依旧是不愿停。再次用力一拉,一声凄厉的马嘶骤然响起。

让谢瑞和季之路目光齐齐朝那看来,见黑马在剧痛中前蹄腾空,庞大的身躯几乎直立而起,逆光之中,弓如满月再次拉开。

寒光凛凛的箭头正直指谢瑞咽喉。

李楠月琥珀色的眼眸泛起野兽般的幽光,是一头锁定目标的猛虎。那道目光如实质般压在谢瑞身上,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

吓的谢瑞软了腿,瘫坐在地上,指尖在不受控地颤抖,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这次我没碰沈希知,你不能杀我!”

“就没有我李楠月不敢做的事!”

谢瑞耗光全部力气问说:“为什么?!就因为我碰了那东西,长公主您别忘了…他季子路是儒北的人!您第一天遇到他就想把他杀了!”

“谢瑞那并不能决定你可以杀他!”

谢瑞眼眶泛红,泪水在其中打转,嘴唇不受控地哆嗦,整个人几乎要被恐惧彻底吞噬。

背后的季子路看着这幕。

心中想:原来欺负别人的人也会害怕。

谢瑞哭着求李楠月:“你不能杀我!李楠月你…不能杀我!”

……

李思忆笑的看那一幕。

“谢家的那小子,仗着平日有他当官的爹兜底,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确实得有个人去治治他…但把人弄死了,确实过了些,还讨不到半点好”

许安:“……”

李思忆:“你这闷葫芦又是不说了”

别怪许安,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

话多还容易露馅。

李思忆眼尾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灰影,抬眸间,正见夫子负着手,忙完事步履匆匆地朝那块走来。

“我真好奇下一幕会发生什么?”

李思忆眼底闪过狡黠的光,忽地踮脚往前踏出一步,朝着剑拔弩张的场地大喊:“老师来了!”

……

李楠月持弓的手微顿,谢瑞如惊弓之鸟般猛地转头。

夫子青衫的轮廓正愈发清晰。

看到夫子如见救星,浑浊的泪水瞬间迸溅而出,像溺水者抓住浮木般手脚并用往前爬。扯开嗓子哭喊:“老师!快救救我!她疯了!李楠月要杀我!”

李楠月本就是抱着给他一个教训的心态拉弓,见夫子来便收回弓,将长弓往马鞍上随意一挂,利落翻身下马,径直走向仍瘫坐在地的季子路。

她从小就是由正常的人教出正确的三观。见不得别人挨无缘无故言语和行为的欺负,无论是那人是与她关系本就好的沈希知还是关系不佳的季之路。

三观驱使下,李楠月都会伸手去帮。

季子路撑着地面的手掌重重颤抖,膝盖刚要撑起身子就又无力地跌回原地,正准备再次尝试忽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凉意的指尖悬在他眼前。

愣了一下抬头,光之下,在光的笼罩中,一双眼睛与自己对视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漂亮。

李楠月伸出的手,他可不敢接,那日被刺伤的伤口还停留在脖子处,没有好。

谢瑞是要杀他的人,眼前的人也是。

“你是喜欢坐在地上吗?”李楠月笑的问出口。

季子路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伸手,意识到干什么了,立马往回缩,李楠月已经扣住他的手腕。她的掌心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还没等他反应,整个人就被猛地拽起。

她就好像失忆忘忆了那日将季子路刺伤这件事。

步伐轻快地蹦跶到马的身侧,眼中满是得意:“瞧见没?这可是我刚驯服的马,厉害吧!”

她双臂环抱,身子慵懒地倚靠在马结实的身躯上,下巴微抬,一副等着季子路夸赞的模样。

那匹马侧头睨了她一眼,甩了甩尾巴后,踏着步子朝远处走去。没料到马会突然行动,一个重心不稳,“砰”的一声,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扭头,就看到那匹马悠闲地走回原地低头吃草。

……

谢瑞像条被抽了筋骨的蛇,在地上连滚带爬,锦袍沾满草屑与尘土。他踉跄着扑向夫子,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闷响,手指死死攥住夫子衣摆。

泪水混着鼻涕糊满脸庞,他剧烈抽噎着:“老师...救我...李楠月她疯了!要拿箭射死我啊!”

夫子银眉拧成疙瘩,浑浊的眼底翻涌着困惑与疼惜,连忙将人扶起:“先起来,慢慢说...究竟怎么回事?”

谢瑞瘫涕泪横流间将事情颠三倒四地诉说。他刻意放大李楠月的“暴行”,将自己描绘成无辜受害者,言辞间满是惊恐与委屈。末了还不忘抽噎着强调:“老师,她真的要杀我啊!”

这时,李思忆领着许安缓步走来,听着谢瑞颠倒黑白的叙述,忍不住笑出来,谢瑞瞬间涨红了脸,恶狠狠地瞪向李思忆,可碍于夫子在场,他只能紧咬着下唇,将不满与愤怒生生咽下。

“怎么可以要杀同窗…太过了,大顽皮了,这种人…”

李元枝与沈希知并肩过,李元枝又多走几步走到夫子身边开口打断夫子后面的话。

“老师或许是谢同窗惊吓过度,未能忤事实陈述好…真相还得旁人来看,才看的清楚,旁人来说才说的明白…”

“……”

给“宿敌”论公正,那是李元枝对她的偏袒。

李元枝将实情跟夫子讲,面前的人他谢瑞惹不起,所讲述的事实他也反驳不了一点。

夫子目光穿透谢瑞强撑的镇定,那道饱含失望与审视的视线像滚烫的烙铁,灼得谢瑞脖颈发烫,慌忙垂首错开目光。

“谢瑞,你今天是第二次要刺伤同窗!上节课才罚你跑三圈,怎么就不长记性!?”

谢瑞他佝偻着脊背,恨不得将自己藏进阴影里,低垂的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始终不敢迎上夫子的目光。

“老师,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保证不会”

“围着训练场跑六圈,这事再算给你过了”

谢瑞缓缓抬起头看向这巨大的场地。

……

李楠月看着头啃食脚边鲜嫩的苜蓿,尾巴惬意地扫着飞虫的马笑笑。

“才两圈就给它跑累了”

李楠月仰起头,冲着面前的季子路扬起手,见季之路立在原地一脸茫然,她弯起眉眼,俏皮地晃了晃手:“扶我起来啊!我可不喜欢坐在地上”

目光在她掌心正迟疑片刻。

“我方才...”李楠月故意拖长尾音,歪着头冲他眨了眨眼,“可是也把你捞起来了”

这话终于打破僵局,季子路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一带便将人拉起。李楠月落地时身姿轻盈,像只灵巧的雀儿。她半蹲下身,指尖快速扫过裙摆,抖落沾在衣上的灰。

忽见夫子青灰色的袍角,连忙起身。

“知你是为同窗而出手,这种见义勇为的行为值得赞赏…”夫子背着手走近。

“…虽说是为护同窗,但刀剑无眼,纵使有理,也不可轻易将刃口对准他人…还是得罚…”

李楠月点头:“我认罚”

罚与赏同在,她受了夸赞也承担的起罚。

“就围着训练场跑三圈”夫子抬手虚点四周。

李楠月顺着他的手势望去,看清环形跑道蜿蜒穿过整片校场。

风吹起她束发的绦带,望着望她反而笑了。老师教她时,曾在此地来回疾跑十趟,这点路程,倒像是夫子特意手下留情的嘉奖。

……

夫子刚说完的时候就下课了,集合见人已齐就宣告下课,因自己有事未忙完要离开,所以见不了那两人受罚,就让李元枝监督李楠月和谢瑞跑完。

跑前,李楠月正四处张望找沈希知的身影,忽然袖口一紧,带着股甜味的风掠过耳畔。刚要回头,沈希知已灵巧地旋到面前。

李楠月敏捷轻抓住他的袖子。

沈希知眼尾笑意盈盈:“调皮鬼被殿下抓住了!”

“你可一点都不调皮,特别乖”

李楠月下意识攥紧他的广袖。

看她说话突然就…认真的表情,沈希知忽然怔住,睫毛轻颤如受惊的蝶,片刻后又绽开笑靥:“殿下又犯规了...”

李楠月:“嗯?”

沈希知转移话题:“一会,我陪殿下跑”

李楠月宠溺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时刻都觉得他好可爱,指尖发痒地掐住那软嫩的脸颊,温热的触感从指腹传来:“让你陪跑,那多累啊!你在旁边看着我跑就行”

沈希知乖巧点头。

……

开跑中:

黄昏将训练场染成暗红。

谢瑞在前跑,身后是李楠月,他不敢回头——那个像附骨之疽般缠着他的李楠月,在他眼里早化作青面獠牙的恶鬼,害怕拼命地朝前跑,生怕被人追上。

反观李楠月却似闲庭信步。

六圈对三圈,这场追逐从开始就注定是场戏。

场边的李元枝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游移,大部分的目光其实都落在李楠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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