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一过那周五也就不远了。
周五这天,最后一节课下课后,星回寝室上个洗手间的功夫,出来找了一圈,赫图娜人已经消失了。
星立刻发简讯问:你又溜号了?
此时,索莱学院的后门,头发盘得端端正正的赫图娜正在往一辆内饰极其豪华舒适的私家车里钻。
车门“嘀”一声锁定自动关闭,低调地驶离索莱。
司机手指在方向盘轻敲的声音传到后座,打破了一路的沉默,赫图娜听到他说:“小姝。”
小姝是她的小名,取自淑,取名的人不喜欢这个字体,便作姝,但不管是姝还是淑,赫图娜都不喜欢。
“哥哥。”赫图娜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司机调了一下车内后视镜,一张成年男人的脸映在镜片里,面貌和赫图娜有八分相似,只是一个目光温和,一个面无表情。
“住宿生活怎么样?感觉好吗?舍友好不好相处?”
“还可以,还行,挺好的。”
被亲妹妹敷衍了的男人丝毫不见恼怒,感慨说:“小姝活泼点挺好的,我们一家四口都太安静了,家庭聚餐总是能吃成默剧。”
趁机回简讯的赫图娜一怔,抬起头,在镜子里和他对视上。
瞧见他冷淡的亲妹妹有所反应,男人微笑起来:“索莱官网的校园生活板块前几天有一页,标题好像叫‘激情友爱新生们的课后活动’,你也知道的......我们家里的情况特殊些,不好留信息,小姝也一直在遵守着对吧?所以我已经叫人撤下了,啊,不过那些照片拍得很可爱,所以我保留了一份。”
他一边说着,在车屏上轻划过一组照片。
是她们当时打羽毛球的。
照片上的赫图娜时而狞笑,时而冷笑,神情有乐有嗔有张扬得意和不服,和后座上安静木讷的这位判若两人,好像她们只是同名同姓,刚好长得一样的两个人。
他又接着说,语气带了点欣慰:“你硬要来这边,父亲同意了,你看,其实偶尔任性一下也没什么,这些小事父亲都会答应你的,我也希望你开心些。刚才是在给朋友发消息吗?是那个女孩子,还是那两位男生?”
私家车行驶的速度不快,车窗外倒退的景色却有些模糊。
就好像她被关在一个由单向玻璃组成的空间里,她看不见外界的一切,却被无死角地窥视观察着
赫图娜关了手机,缓了一会才将那股恶心,愤怒的感觉压下,嗯了一声,低声回:“......我知道了哥哥,那些照片删掉吧。”
“不留个纪念吗?我还挺后悔以前没留些年轻时的照片呢,那时候的很多朋友现在都不联系了。”
车内沉默良久。
女声微不可闻地说:“......不了。”
与此同时,索莱学院的大门吵吵嚷嚷,放周末的兴奋在学生的脸上雀跃。
一辆挂着“纳林公园”线路牌的大巴停在路边,车附近还有人举了个大牌:放学后我在门口等你。
星和塞巴斯蒂安一出校门就看到了这个标语惊人的牌子。
别说,倒是很有奇效,受邀的知情人一看到就会想起临阳时也说这话时热情洋溢的笑脸。
不过校卫亭的保安可能不是这样想的,凌厉的双眼时不时就要往那边瞅,生怕这黄毛是什么社会不良来找学生闹事的。
举牌的人一个是蓝岁理,另一个男生星不认识。
蓝岁理身量小些,不是很够得着,手只是虚虚地贴着牌子边缘,活主要是那男的在干,举着这样丢人的牌子很难不瞩目,两个人咧着一嘴假笑,脸上横竖写满了被迫。
“笑得真诚点,别给我可爱的同学们吓跑了。”
站在一边的临阳时也一人给了一个爆头栗子,纠正他们的工作态度。
有好奇胆大的同学来问,临阳时也笑眯眯的,直接就是一个邀请上车。
星回头看了一眼,那边保安已经抄起了棍子,但凡这黄毛露出一点人贩子的可疑迹象,警棍可能会当场变成飞棍。
“塞巴斯蒂安,这边!”
临阳时也不知道怎么在泱泱学子里精准看到他们两个的,伸手招呼喊:“上车上车,我给你们留了双人座哦,贴心吧——咦,你那朋友呢?”
星先跟蓝岁理眨了眨眼,看到对方委屈地瘪瘪嘴了,才回:“她有急事,不来了。”
“这样啊,那可惜了。人还没齐,你们先上车坐着吧。”
星还以为他会追问两句,没想到他一秒不到就接受了被爽约的事实。
临阳时也留了最后一排的双人座,靠窗又通风,确实贴心极了。
落了座,星立刻在塞巴斯蒂安的左胸口画着圆,用欠欠的语气说:“喝酒,玩乐,哎呀呀,结果人家要去的是明亮清爽宽敞的公园。这原来是颗小人之心哪。”
塞巴斯蒂安被她搔得很是想笑,但一想到笑了相当于承认他是以己度人了,于是嘴角硬是往反方向掰,闭着眼弹开她的手指,一本正经地说:“我这是提前预防,以防万一。”
星正要接着揶揄他,手机突然响了。
“嘀嘀。”
来电显示老康。
放了学就打电话,其目的不言而喻,星打了个手势接通,塞巴斯蒂安歪头贴着听。
“喂,爸爸?”
第一句还正常,第二句就开始找事了。
“放了呀,这周吗,不回啦,嘘,你别告诉妈妈喔。”
霍康看着无语的妻子,轻咳了一下,说:“小星,爸爸在外放......”
星掐了一把塞巴斯蒂安的大腿忍着笑,语气嫌弃地说:“噫,妈妈你好没礼貌啊,偷听别人说话。”
电话啪一下挂了。
塞巴斯蒂安这才酸爽地嘶嘶蛇叫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