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他是不是和我说笑,反正我没和他说笑!”秦简打开背包,取出一个小塑料瓶,“老树精,看好了,这就是我的武器!”
冥灵法师正要启口嘲笑,却见她毫无征兆地蒸发了。下一秒,那双乌溜溜的眼便悬在身前眨巴着笑。
“你、什么时候……”冥灵法师大骇,抽身向后,抬手欲施放法阵。不料两面掌心像是黏在了一块,怎么也分不开。他又惊又气:“你做了什么?”
“我用502把你的手掌黏住了。”
“什么时候?”
“不告诉你!”秦简得意地拍拍手,“被502黏住可不好搞啊,就算用水也很难冲洗掉。你还是赶紧找高人给你整整吧,我就先带毛毛回家了!”
“站住,妖女!”冥灵法师恼羞成怒地大吼。可任凭他如何叫喊,秦简只作听不见,大摇大摆走到瑾身边:“毛毛,跟我回家吧!”
瑾收起诧异的神情,睨她一眼:“你这算哪门子的打败?”
“不能使用阴阳术,对他来说可不就是败了吗?”
“可我也没答应你,他败了就跟你回家。”他说罢,转头就走。
秦简匆忙跟上:“你要去哪儿?”
“和你没关系。”
“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生我的气?”
“没有。”
“没有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回家?”她认真想了想,“啊,该不会是……气我之前打你的屁股吧?”
瑾面上一臊:“闭嘴,谁因为那个生气了?”
“对不起咯,我又不知道你原来是大人!”她嬉皮笑脸。
“我没生气。”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回家嘛?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日影西仄,平湖开镜。一缕殷红入水,不出片刻便散得无影无踪。
瑾裁去腹部衣料,手掬一捧草药粉,直摁到伤处。那滋味好比千万根细针刺入伤口,锐痛难忍。瑾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只咬着一口银牙晃晃脑,强迫自己清醒;随后捡起一根麻布带,裹缠腰身,动作偶尔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嘶嘶喘气,汗流不止。
“那个,要不要我帮你?”一个怯怯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瑾并未回头,只吐着气音道:“你回去,别管我。”
话毕,那声音绕到前面来。秦简执拗地鼓着小嘴:“不行,我不能在这种时候抛下你!”视线一斜,落到他的伤处,“你自己给自己包扎不太方便吧?要不让我来?”
“你不会……”
“让我试试嘛!”
瑾拗不过她,只得放手让她来。
却没想到秦简的手法还挺熟练,几下包好,最后打上个结实的结。“来,我扶你躺下!”她托住他的肩说。
瑾慢慢躺倒,哑声问她:“你为什么还不走?”
“你受伤了,我当然要留下来照顾你!”
“我不用你照顾。”他别过脸,将凄怆的眼神藏在她看不见的角落,“反正你迟早会丢下我,还不如……现在就弃我而去!”
兴许是疼糊涂了,向来寡言少语的他,竟将心事全盘托出。
秦简闻言,惊讶得合不拢嘴:“没有,我从没想过丢下你!只是妈妈回来了,我不知道怎么向她解释你的存在……又不能一直把你关在房间里,让你吃剩饭。你要是不喜欢,就直接跟我说呀,干嘛没反应?”
伤口隐隐作痛,瑾低声喘息:“岂止不喜欢,我、气坏了……”
“气坏了还那副死相啊,我是真以为你不在乎!”秦简摸着脑瓜子嘟哝。
“那我该怎样?冲你大发脾气,一哭二闹三上吊?”
“对啊!”
瑾无话可说。
“总之你快点好起来!我们先回家,然后再想怎么办!”
他不吭声,只静静握住她的手。
秦简见他仍戴着兽面,担心闷着他,故道:“现在就只有我们俩,也没必要戴面具了吧?我给你取下来!”
手刚抬起,便被他攫住:“不要摘!”瑾说。
“为什么?”
“我……长得不好。”
“你小时候那么漂亮,长大后能有多丑?再丑也丑不过我吧!”
瑾踟蹰再三,终于还是松了手:“什么都不许说。”
“啊?”
“看到我的脸之后,别说话。”
“不说,不说!”秦简跟哄小孩子似的,将兽面摘去,恍见他:面如冰玉,目含恨雨;脸媚眉弯,顾盼生情;身是钢铁男儿的身,脸却是祸国妖姬的脸。若要说世间谁的容貌能与之媲美,那绝非妲己莫属了。可他又不似妲己,一派的妖艳。他像天山雪岭,美得戚戚冷冷,却又孤高清绝。
这副惊世容貌早已铭刻在秦简心中。在惊叹声出口之际,她赶忙捂住嘴,硬生生将那音节咽回去;可思想许久,还是有话不吐不快:“那个,我能不能说三个字?就三个字!”
瑾偏过脸,微微嗔怒:“我不想听。”
可她偏要说,笑着偎到他耳边,吐出三个字——
“你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