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颠倒,不是很辛苦,但也会有很难熬的日子出现。】
人们在向往,用勇气讨伐未知恐惧的传说。
【偶尔,不想做任何事,忘记了活着的意义。】
人们在讥讽,被未知暴力所蹂躏折磨,那可悲的失败者之末路。
【甚至,连哭都觉得是如此麻烦的一件事。】
说出来,告诉世人,他们想听听是非。
用尔等的终焉,来打发无聊机械的日常。
“正如刚刚你所听到的那样。”
“我现在有正经行当,不会再上缥缈崖了。”
“你当年是为了生计才会去当学徒的,没挂牌子,不是正式杀手,这我知道。”
“这个,比起交给那个疯女人,交给你,至少要好不少。”
一个材质特殊,做工过分精致的怀表由来人手中滑落,吊荡在许归期面前。
天降瑞雪,雪花,落地而化。
许归期抬头看了一眼,继续努力勤勉的用大扫帚扫地,即使地面已经很干净了。
“这是师尊留下的东西,你应该给我师姐。”
“还有,师姐不是疯女人。”
瑞雪淡雾灯斜照,眼底桃花酒半醺,烈火释魔,一身反骨,不受约束,怒起向天争。
来人眼里愠怒之色升腾而起。
“什么都给她,合欢宗宗主的位置都是她的,缥缈崖一峰之主的位置也一并都给她继承了!?”
“许归期!你太没出息了!”
“当年,你拜贾峰主为师,难道不是为了出人头地?!”
有那么一瞬间,许归期居然想解释 ,可细想想,觉得,还是算了。
彼时,年少轻狂的他,因国考时,同考场有人作弊,整个考场的考生都受了牵连,全体滑档。之后,好不容易凑齐的择校费又被偷了。
当年,自己确实也不单单是因为生活所迫,是一气之下,才认贾怀柔为师,跟着他,帮忙打下手,上缥缈峰当了学徒。
他抬头,望着眼前乌金制成的怀表,出了神。
师尊有个姐姐叫贾悦亭,被人要挟,嫁给齐宗主,当了填房。
姐弟俩身份有别,常常见不到面。
师尊接活后,沐浴,焚香,喝酒,不然无法入眠。
许归期记得,他喝醉时,常念着姐姐,总说对不起。
后来,还会呢喃着师姐的名字。
“你真就打算扫一辈子地?”
“至少踏实。”
“你刚处理完单子,血腥气还没散干净,至少利落点,避避风头。后天,圣昙宴会就开了,城里现在一切从严,被发现了什么,让衙门关了进去,弄了就弄了,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被压下去,缥缈崖可不会往下派单子,替你开狩猎会。”
“劳资是魔教,不受这些约束。”
许归期,扥了扥扫帚,无言以对。
“以你的身手,提交组队申请,应该很多人愿意跟你拼单组队,何必来找我。”
“我是看在以前的情分上……”
许归期盯着他的眼睛,那深不见底幽暗让他不自觉地改口说了实话。
“是你的实力人品性格,我才信你几分。”
“谕宗主女装癖的外孙子,能力一般,还爱跟我们抢好单,影响交贡,评级更难了!”
柏清宫的杀手评级制度是以接单数,接单完成度,顾客好评度,能收取手续费多少为标准。
所谓的手续费,是刺客在完成单子后,雇主将尾款都打过来,柏清宫按照单子全部金额的百分之五十来收取。
这么高昂的手续费其实也是保障金,干杀手的基本没几个可以善始善终,只要在柏清宫挂上牌子,没几个能活着金盆洗手,这个时候,之前交的保障金就起作用了,缥缈崖会出钱,发单子,开狩猎会,猎杀敢动柏清宫杀手的祸首,凡牵扯其中者一个都不会放过。
(杀手接单失败,或者自己故意惹麻烦的除外。)
评级越往上,杀手身价越贵,可以不用等派单,自己选择单子。
派单的等级还跟杀手等级有关,等级低的,收到的单,不是什么高级活计,完成的难易度更不会太高,当然,报酬也不会太多。
底层杀手基本就混个温饱,会过日子的,能攒点,借此做做私活什么的,总之,没什么大钱。
在柏清宫挂牌子的杀手,无论之前是正派、邪教,还是魔教,都是在原本的宗门氏族里混得出不了头,呆不下去,或者干脆被赶出来的人。
当杀手也是通过接单,攒钱去换取提升修为的功法或者是帮助晋升的灵药。
刻苦修炼,争取早日出人头地。
同一等级的杀手,之间是可以换单,也可以组队,峰主级别的杀手,可以直接联系下面,挑人协作,佣金按等级依次分发。
杀手接单子,偶尔会出现雇主大方,单子又不困难的好单。
余姚就借着宗主外孙子的身份经常跟人换好单,评级很快。
他躲在师姐那里,许归期知道,但没跟赵夺云透露。
试探道:“看来,余姚,在柏清宫,里里外外都竖了不少敌人。”
“他那是自找的,出活的时候,他的枪肯定让一起组队的谁偷偷动了手脚了。”
谁?
谁干的?
我就差手里捧把瓜子了。
【交给你,应该是最高明的决策了。】
【现在起,全都按照我说的去做,明面上大家都不会插手,免得惹人怀疑。】
【……随便你。】
【按照预定的那样,已经让余姚相信了假情报。】
【你手底下的学徒信得过吗?怎么记得这是你刚收的,不会出卖我们吧……】
【这是个可用之才,机灵着呢,知道跟谁合作才能让自己的收益最大化。】
【学徒之间互通消息是很正常的事?差个一字一句忘了说,也很正常,事后有人查,也不怕落下把柄。】
【必须周到仔细着点,万一那个二椅子,没有看上去那么纨绔好愚弄的话……】
【要是失败的话,也是直接对谕宗主外孙子动手脚的他一个人下台,成功的话则是我们得利。】
【结果是什么,一边喝酒一边等好了。】
赵夺云通过房檐角,爬在结网上的蜘蛛视角,观察一场隐秘的阴谋。
他知道是谁给余姚下绊子,但他不会跟任何人说,谁让余姚抢过他的单子。
他们怎么半天不吱声,想什么呢?!
“你能不能,把那什么光学迷彩给撤了。”
霈宸握了握我的手,能感知却无法看到我的存在。
“我用了隐身术,还有隔音结界,他们感知不到我们。”
我的身影渐渐地出现在他的眼里。
刚才,也不知怎么的,许归期刚冒头,霈宸拉着我就钻到矮灌木里躲了起来。
“你这弄得跟偷情一样,我们怎么回去啊?对面两个杀手,一个还刚“干完活”,血气还没散干净,这也不能大摇大摆的出去吧,有点什么动作,对方肯定会有所察觉的。”
“你刚不是一直都担心这雾,喏,施术的术师就在你面前。”
“哦~许归期!”我故作惊讶的叹到。
“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偏头看他,不自觉的咧嘴笑了,霈宸被气到的样子真是百看不厌。
赵夺云,魔门中人,这蕴含暗属性的雾系术式,对圣属性的修行者没什么用,怪不得,霈宸一开始也不紧张,我拉着他的手时,反而能看清黑夜银河。
滴答滴答――
【我对自己是如此的了解,意识到那只将与我共度余生的黑狼。】
赵夺云掏出怀表,打开。
柏清宫的杀手分金属系,花鸟昆虫系,以及矿石系。
身价和身份,通讯,接活范围的象征工具,就是手中的怀表。
兼顾看时间的功能。
这是正式挂牌子后,由缥缈崖的炼器师根据个人属性的不同,进行的私人定制。
金属,白银,接单金额100万-500万。
赵夺云的怀表通体白银材质,泛着冷萃的光。
昆虫,蜘蛛,火玫瑰,擅长用毒,接单范围,毒杀。
怀表上外雕的蜘蛛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矿石,红宝石,目标客户,情杀,仇杀。
表盘上用红宝石制成的秒针,分针,时针在不符合规律的转动,彼此相交分离,划着虚空的圈。
两张分别印着不同个人身份信息的投影,出现在赵夺云与许归期之间。
“你这样接单,不符合规矩。”
“他们两口子嫌离婚麻烦,一起向宫里下单,这钱我白挣不挣。”
“你怎么说服派单员的。”
“我给她开开后门。”
“……”
“快跟我说说,这男的可是这城里的税务局局长。”
啥!
他们一大家子在警局唱了一出大闹天宫,现在又弄到买凶杀人了的地步了!?
“我不是太清楚,女的是齐氏本家的人,男的是从乡村里考出去的,早年他们还私奔过,男的改姓入赘,孩子都挺大了,女的硬逼着齐氏给男的谋了个一官半职,空降到这座偏僻山城里任税务局局长。”
“齐广露……她是齐广郡的堂妹……怪不得为了男人敢跟族里作。”
“资料上说,他排除异己,把自己亲戚都替换进了税务局,包括他连乘除法都算不明白的舅舅侄子的表外甥也给弄进去了。”
“嗯。”
“这两口子有意思,都给对方买了天价的意外保险,受益人,是他们儿子……”赵夺云轻轻得念叨着。
许归期也不想细听,他只想赶紧扫地,好回家。
我回想起,他们两家在警局大厅蹬腿互踹的样子,很搞笑。
“齐广露年轻的时候觉得爱情特别美好,偶像剧让她相信爱情,陈国偶像剧里经典的人物,美好的情节,悦耳动听的配乐,让她觉得现实人生就会像偶像剧里演的一样,有情人会跨越一切排除万难终成眷属?”
赵夺云一字一句,念着派单员整理过来,有关齐广露的个人资料的其中一小段。
男的年轻时的样貌确实是无死角的帅,就是咋看都不像好人。
“做人就是要靠自己才没错,努力提升自己上到一个平台,原生家庭无法帮助你,但高平台上有很多能用的女人可以帮你。”
赵夺云斜着眼,看了看有关男方的一小段资料,挑挑眉,见怪不怪。
现实就是摧毁幻想的,有钱人终成眷属才是真的,门不当户不对,是不能在一起的,在一起了也不会有好结果。这样夫妻身份地位差太多的客户,他伺候得实在是太多了,无一例外,都是陈国出品的偶像剧看多了,时间长了,踩得坑多了,人清醒了,离婚的代价又太大,他们直接选择买杀手,解决对方……普遍要求做得像意外,顺便骗保险金。
故而,在柏清宫常接这种单子的杀手,几乎都上了保险公司的预警名单。
赵夺云觉得,一旦被保险调查员盯上了,是真的很影响客户好评率的。
所以,他特别喜欢接这种夫妻互杀的单子(虽然一起接,是钻了派单管理漏洞。)
这样,回执的客户好评率,是百分之百的好评。
这个世间真爱就是个很稀罕的物件,是大多数人都把自己的见色起意错当作真爱。
从小的经历形成阅历,演化为思想,身份是决定阅历的重要因素,思想都不再一个高度,在一起时间久了,就能感觉尖锐的石子摩擦皮肤的沙砾感,化作不和谐的音符,震痛人的鼓膜,日常的一切都在告诉局中人,小时候无法理解的东西,长大后就越来越明白……三观思想一致是真的很重要。
许归期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继续扫地。
很勤快。
“这地都能照人了!你停停行不行。”
“车里保持干净,不能有垃圾,一平方米内不得有0。01毫克的灰尘,管理会要派人来检查的。”
“他们怎么检查?还拿称来称地上的尘土?”
“先全圈起一平方米,拿小刷子刷,小簸箕收,上电子秤。”
“平常也这样!?”
“平常很轻松的,标准是不超过0。1毫克,车上不能散发异味。”
“……这能叫轻松?”赵夺云觉得自己一定要认真接单,好好做暗杀工作。即使修为升不上去了,也要多多存钱,他可干不来扫大街的活计,要求太刁钻,这比杀人还难。
“赵夺云没事你就走,管理会的人该来检查了。”
许归期不太想跟这个带来自己过去的人,有太多牵扯,这会影响他平静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