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野笑得……很荡漾。
她一时之间竟只想到这个词来形容眼前人。被他按住的手传来他的温度,她竟觉得她脸颊微微发烫。
该死的郁野!
她一时间抽回手不是就这般也不是。
倒是郁野轻笑了下松开了她的手。
早市人声鼎沸,他们又对坐在小摊,最后她起身离开,走出数步不知为何又回头。
郁野这时给随行的侍卫分了吃食,正巧也抬头。
他在笑,笑得还是很荡漾。
荡漾得有些不忍直视。
来往的人越发多,她回了神,揉揉自己的脸。
该死的郁野!
他怎的能笑成那副模样?那副……有点轻狂又好看的模样。
“姑娘,我们当真不管十七公子?”冬枝无奈得很。
她家姑娘新带回来的公子看着柔柔弱弱的,刚来时也是清贵公子模样,偏生这几日像是着了魔,在赌坊混得风生水起。
前日砸了人家招牌,昨日就被人找上门要个说法,今日大早又不见人影。若是再这般下去,姑娘和府上都得受牵连。
武阳侯为官清正,重耕利民,这些年来于民间声名极好,若被这一人牵扯,姑娘到时怕是下不来台。
冬枝忧心忡忡。
傅兰时何不知她在忧心什么,安抚道:“他啊,我还真治不了,暂随他去吧。”
话虽这么说,她却掂了掂手里的鞭子。
也不知这仇三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先是说着做她男宠的胡话装着一副君子模样,如今又变了另一个样。
“冬枝,前些日子我不在城中,可有甚么怪事?”
冬枝一沉吟,她比姑娘先回城半月,是为姑娘打掩护,以便做出姑娘从九龙山回来的假象。
要说怪事……
倒还真的想起来一件。
遂,她将这事慢慢道来,傅兰时细细听着。
宫墙映字,人死门前。
她不在这些日子,果然还是让有的人混入了都城。
那此事怕还是要同荀谦相商,仇三刀便先放放罢。
郁府。
郁野将腰牌往桌上一丢,抬手摸了摸自己耳朵尖:“谁叫你去寻她的?是这些时候太清闲了?”
王错不知作何答,缩了脖子,像个鹌鹑。
“啧,滚吧。”郁野拿了一边快凉透的糖糕啃上一口,又顿了顿,道:“这三日都别在我这里碍眼,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他细细咀嚼浮起笑意,今日这糖糕比往日甜多了。
王错错愕,又不敢抬头,只麻溜地滚出了房门。
见他出来,赵青松伸头往他后头看了又看,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个遍,毛骨悚然:“你活的还是死的?”
王错一巴掌招呼上来:“赵青松你他妈的滚远点,下次莫来找老子,你每次来找老子都没好事!”
赵青松被他打得一个趔趄,懵了。
这人竟活着出来了,奇了。
随后,王错琢磨着他家那郁大将军的话,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但也没让他回那个鸟不拉屎的荒城。
那便是……
王错站在武阳侯府门前一拊掌,门房看到他招呼道:“哟,这不是王侍卫吗?好些日子不见,这是又回来了?”
“嘿嘿,那可不。还是武阳侯府好啊!”
这边他们还在寒暄,那边就见着之前那一身清雅的十七公子被人从巷口抬了回来。
待他们近了,一看。
这十七公子五花大绑,被两个人抬着。身后跟着穿短打的健硕打手和穿长衫的掌柜模样的人。
门房见这个阵仗不敢耽搁忙去通报,王错站在门口咧嘴一笑,朝他们抱拳:“门房已去通报,劳烦诸位在此等候。”
来人也知礼数,知晓武阳侯府不是他们这等人能闯的,今日抓了十七公子他们也是迫不得已。
自家小本生意被这人砸了个七七八八,只能出此下策。武阳侯向来公正,定会给他们个公道。
赌坊坊主也抱拳:“知晓的,在下只为送人,定不会惊扰了府中大人。”
只片刻,门房便出来了,吩咐仆役将大门全开,拱手道:“诸位请进罢,在前院等候便可。”
这坊主还真是个识相的,闻言忙摆手道:“不必不必!我等就不入府中了,还望这位将这张记账与府上大人一观。人我们也给送回了。”
“诸位辛苦,那此人我自当带回惩处,定会给诸位一个说法。”
清朗女声传来,坊主回头便瞧见了武阳侯府的二小姐。二小姐缓步行来,侍女在一旁跟着,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递来。
这一张银票便可抵那些个毁坏的桌椅板凳了。坊主忙不迭道谢,赶忙带着人离去,说是晚些将多出来的银子给送过来。
入得府中,仇三刀被拖去厢房。
傅兰时坐上首,闲适接过冬枝递来的一盏茶,将浮沫吹了吹。
“啪嗒”一声轻响,房门锁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