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二小姐从九龙山回来后同以往没什么不同,还是隔三差五同荀少尹去雅阁。只是去的时候会多带一人。
郁府内,赵青松从书房退出来时眉头紧皱。郁大将军这些时日倒是开始从前一样只做公务,或是一整日都在卫队里头操练兵士。
可是又跟以前不同。
至今日,郁大将军已不眠不休整五日,这连轴转着神仙都吃不消。郁大将军是不再去傅府,也不再提傅二小姐,连王错都被撤了回来。
可、可这不是在糟蹋自个儿吗?
那心病还需心药医,赵青松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症结所在。他深吸一口气找来王错压低声音:“你且前去雅阁寻傅二小姐,就说……”
说到这里卡了壳,赵青松神色复杂,这该如何说?
该说让傅二小姐来救命?还是说他家郁大将军相思入骨,需她来府上解那相思愁?
赵青松这头还不知如何说,书房门就被打开,他惊得缩了缩脖子,僵硬地转头,讪笑:“老大……”
“备马,去卫队。”郁野没看他,携一阵凉风大步走出门廊,他那匹照夜玉狮子噔噔噔跑来,他手上一扯就翻上马背。
又去卫队!这才歇了多久又去卫队?真这样下去,将军怕是熬不住多久了。
“哎!”赵青松一跺脚,索性不想怎么拐弯抹角,直同王错道,“你快些去寻傅二小姐,就说郁大将军犯病了要请她来瞧瞧。”
这病,还真非傅二小姐来瞧不可。
王错没敢耽搁,应了声是之后便掠上围墙。赵青松说的病郁府上下都知晓一二,这病是药石无医,根本在心。
他一面想着,一面跃房跳墙,不消片刻就已瞧见了雅阁门头。
雅阁里面这个时候正热闹,听曲的喝茶的弹琴吟诗的多得很,府兵一时懵了,也只一会儿,他便抓了上菜的小二,问:“你可知傅二小姐今日在何处?”
傅二小姐喜好日日变,今日在雅间明日就在后院,或是湖上泛舟,这雅阁建得太大,等他挨着找怕是要找到天黑。
小二捧着菜盘,结巴道:“三、三楼雅间……”
王错松开他一溜烟儿跑了个没影,小二还傻愣愣在原地,傅二小姐是在三楼雅间没错,但他还没说是哪一间!
反应过来时方才那人已没了踪影,小二忙不迭将菜盘给了旁人,自个儿赶忙去找了掌柜的。
王错到了三楼,看着挂着各色牌子的雅间面沉如水,忘了问哪一间。
只消片刻,三楼雅间的房门就被人挨着推开。雅间里的人被吓得够呛,底下脚步声杂乱,王错揉了揉眉心,只觉头疼。
这些个得罪人的破差事怎的都要他来做,赵青松倒是不得罪人。
真是憋屈的要死。
但将军那边也确是耽搁不得,再让他这么不眠不休下去怕是当真要英年早逝了。
在三楼寻了一圈,剩下最后一间雅间,王错踌躇半晌,抬手敲了门。果不其然,里头传出熟悉的声音。
“进。”
另有温润男声道:“想必是方才叫的茶点送到了,傅二小姐且稍等片刻,在下这就去拿来。”
荀谦开了门,见是王错,唇角带着捉摸不透的笑意:“噢,原来是王司阶。”
说罢,他微提声音:“傅二小姐,是王司阶。”
“那便进罢。”
荀谦微微侧身,王错缓步进了雅间,绕开绘了花鸟山水的屏风,就见里面分外热闹。
里头或站或坐十数人,有人手谈,亦有人抚琴,傅二小姐懒懒散散靠在贵妃榻上。
她身边有个白衣公子。
那公子微微躬身,也不知跟傅二小姐说了什么,惹得傅二小姐轻笑。
片刻,傅兰时才抬头看来,随手勾了那白衣公子的衣带带到榻上,笑意清浅:“王侍卫,许久未见,可还安好?”
王错一时也不知自己心头是个怎样的感觉,总觉得有些替自家那老大不值。可傅二姑娘,分明不是这样放浪形骸的人。
遂他硬着头皮道:“求傅二小姐同我去一趟郁府吧。”
傅兰时不置可否,接过捧来的茶水撇了茶沫。
“王错。”
她忽然开口。
王错抬头,正撞上她的视线。
傅二小姐的相貌好,是顶漂亮的姑娘,可此刻,那双眼睛太过锐利。一时,他恍惚了。
“你说,明明是从前互看不顺眼的人,遭了难之后转了性子,若是等此后又回想起来这些事,又当如何?”
她的指尖摩痧着杯壁,不疾不徐。
王错心中微动,却还是不知如何答。
“王侍卫,你是聪明人。郁大将军如今只是受伤失了记忆,等他后边好了但想起这档子事,可不是将他捆住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