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闪耀的蓝色宝石现在颜色黯淡下来,里面游动的能量也所剩无几。
“你这次能好得这么快,多亏了这块蓝牙石。成色这么好的水晶,也亏得上将舍得给你。”
傲娇的少年嘴里说着嫉妒的话,眼睛却观察着坎迪的表情。
“不是这块石头。是蓝晶石,你上次跟我说过可以录影的。”
“啊,瞧我这记性。它被赛特那牲口给弄碎了,”坎迪懊恼地说道,“完了,这下证据全没了。”
他语气低迷,视线一转又被床沿边上的粉色瓶子吸引。
坎迪伸手握住瓶身,好奇地询问巴托: “这是什么?”
“不知道,”巴托耸耸肩,回道:“你当时手里攥着这两样东西。为了方便给你疗伤,我就帮你收了起来。”
坎迪握着圆滚滚的瓶身,举起来细细打量,粉红色的液体在阳光下透射出如梦似幻的光影。突然,他想到了什么,眼睛砰的一下亮了起来。
“好巴托,谢谢你。小爷这下我就要升官啦!给赛特家族定罪的证据有啦!”
巴托看着他那闪亮的眼睛,脸上一烫,心里仿佛被塞了一笼砰砰直跳的小鹿。
“巴纳拉叫你来照顾我?他人现在去哪儿了?”
刚刚还砰砰乱撞的小鹿磕巴一下子撞死了。
少年臊眉耷眼,撇着头不情愿地说道:“上将这会儿应该在上城区,他说汇报完工作会来看你的。”
“好啦,好啦。知道你嫉妒我受到你偶像的青睐。但谁叫我天生丽质难自弃呢?”
坎迪捏着粉红色的瓶子抵在巴托的雀斑上,嘴角弯弯,眼睛清凌凌的。瓶身随着主人轻佻的滚动一路滑直少年的耳边,冰凉的触感激得他汗毛倒立。
青涩的少年脸颊瞬时飞上一大片红霞,连脖子都染上了胭脂般的绯色,嗔怪道:“自大狂!不跟你说了。”
说罢,收拾收拾东西就啪嗒啪嗒跑出去了。
“还是个小屁孩嘛。”坎迪向上抛着瓶子,又利落地接住。
生活就像一把刀插进胳肢窝里,有点疼,又想笑。
“听说你从白塔带回来一个少年?”
艾珀似笑非笑道。华丽的锦缎长袍逶迤在地,金丝绣制的纹路流转着摄人心魄的光华。
“回殿下,是的。他叫坎迪,是我的达利。”
巴纳拉一身军装,服帖的剪裁,衬得他雄姿英发,浩然正气。
“好啦,都几把兄弟,”年轻的国王走下王座,跳脱地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调笑道,“搁这儿装什么装。”
艾珀弯着杏眼,嘴里却吐出警告般的话来: “赛特家族可不是什么乖乖任宰的兔子,把你那宝贝藏好了。”
巴纳拉闻言抬头,右手拂去肩头的手掌,眼含笑意,放松地问道: “赛特·炽什么时候给我?”
“证据呢?”艾珀睁大眼,双手摊开,飘逸的衣摆在空中欻欻直响。
“兄弟,大法官那边已经施压,要让放人了。”
巴纳拉环胸,眼里锋芒皆露,肯定地说道: “虽然他们灭了不少人的口,毁坏了主要证据,但仍然留下了蛛丝马迹。”
他一边分析一边踱步,最后在宽大的石椅上大刀阔斧地坐下,指腹感受着宝石清凉的触感。
“如今格局已破,长老团必定有新的动作。做得越多,错得越多。而今轮选在即,有些人该着急了。”
宫殿里四处皆是宝石堆砌,雕梁画栋。蓝牙石做成的地砖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如同凝固的星河,铺陈在脚下。
这星河的主人,坐在黄金宝座上,单手撑着下巴,好似没个正形。突然屈指打了个响指,隐隐的黄金瞳色一闪而过。
“巴纳拉,这次又辛苦你了。”
巴纳拉不知想到了什么,硬朗面容带上柔情的神色,连那一贯铁面无私的语气也软了三分:
“殿下,下次我带他来见见你。他胆子小,性格温顺,有点小孩子脾气,但是个很招人喜欢的人。”
“从小到大,被你拒绝的少爷们估计能从这里排到卡鲁尔,没想到你这样的家伙竟然也会‘铁树开花’。难得有人能被我们的‘凯撒之盾’选中,那一定是个有趣的家伙。”
艾珀笑得弯腰捂嘴,指腹抹去眼角的泪水,老神在在道:“届时我一定给这位胆小的弟媳准备一份厚礼。”
笑意下却蒙上一层阴翳。
——怎么办?
我这好兄弟好像对我这命定之人情根深种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