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巴纳拉嗤笑一声,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伤痕累累的坎迪,眼神瞬间又变得无比柔和,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将坎迪轻柔地放置在一旁的石柱后面。
再抬眼时,那温柔又瞬间化为凌厉的风暴,“你们这种建立在他人血肉之上的‘平衡’,早就该碎了。”
话音未落,巴纳拉的身影动了。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记快如闪电的重拳,裹挟着风声,直取赛特的面门。
赛特瞳孔骤缩,本能地抬臂格挡。鞭子的石英把手与拳头猛烈撞击,发出“铛”的一声闷响,宛如钟鸣。
巨大的力量顺着臂骨传遍全身,他整个人被轰得连连后退,后背重重撞击在冰冷的石椅上,骨头仿佛都要碎裂。
一口鲜血压抑不住,从嘴角喷涌而出,在地面上绽开一朵猩红的花。
“哈——,你以为你是谁?”
他狠狠地盯着巴纳拉,心中的火焰一下就被点燃,迎面而来的不只是痛楚,更有股被轻视的屈辱。
“你不就是个低贱的下民?以为爬到监察官,防卫团上将的位置就可以嚣张了吗?”
赛特嘴角流血,双眼赤红,几欲疯狂,“我告诉你,在权势面前,你什么也不是!”
“那也比你们这些只会贪图享乐,压榨下民的上层‘渣滓’强。”回应赛特的是更凶猛的拳头。
他不是任人践踏的蝼蚁,他是巴纳拉,是从百万下民里爬上来的、万人敬仰的监察官,是战场英勇杀敌、坚不可摧的军团上将。
锯齿状太阳的图腾是他身份的证明,更是“凯撒之盾”荣誉的象征。
就在这两人拳拳相击之时,一人立于柱后默默注视着这一切。金黄色的眸子,犹如丛林中狩猎的猛兽,优雅而从容。
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突然锁定地上躺着的坎迪,轻盈的脚步靠近沉睡的身躯。
隽永的手指轻抚少年苍白的面颊,指尖从那湿润而饱满的额头一路向下,划过茂密的睫毛,调皮得地拨动几下,又划向那翘挺而小巧的鼻子。最后停留在那嫣红,诱人的嘴唇。
坎迪的呼吸极轻,几乎难以察觉,睫毛在昏睡中微微颤动,仿佛正挣扎于某个无法醒来的噩梦边缘。他的发丝散落在碎石之间,沾着血与灰烬,像一朵被风暴折断的白花。
甜蜜的信息素从他后颈处逃逸,犹如萤火虫般跳跃着,显示主人不安稳的状态。
鬼使神差,艾珀那将手指探入嫣红的唇中。指尖瞬间被温热,柔软的触感包裹,一股奇异的感觉从脊背爬上来,直至头皮,让艾珀发出一声悠扬的喟叹。
另一种清新的,但更冷冽的信息素逸散,一圈圈包裹着跳跃的萤火虫们,互相嬉戏打闹起来。
艾珀闭眼仰头轻喝,喉头耸动,齿间生津,好一会儿,暴动的信息素终于平息下来。再睁眼,他抽出湿哒哒的手指。
被吮吸得发白的指腹显得有些干瘪可怜,其主人却毫不在意。艾珀屈指擦擦坎迪额头的汗水,爱怜地剐蹭着面颊上的绒毛。
刚刚经历一场无形风暴的家伙此时正呼呼大睡,呼吸绵长而安稳。
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随着艾珀撤回支撑的手肘,小小地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混的梦呓,将左臂内侧的图案露了出来。
艾珀伸手细细抚摸着那个小小的,精致的太阳,发出一阵低笑。
“我的欧润吉怎么和我最好的朋友勾搭在了一起?”
他收回手,站起身,再次望向巴纳拉与赛特的战场。两人依旧纠缠着,但红发少年明显处于下风。
拳风如雷,可在艾珀眼中,那已不再是胜负的较量,而是一场更大棋局的序曲。
“兄弟,对不起,”他轻声道,“辛苦你一阵了。"
"再见,我命中注定的达利。”
风起,他的身影渐渐淡去,如同融入夜色的幻影。唯有柱下那朵被指尖轻抚过的白花,在风中微微摇曳。
少年柔嫩的手心被塞入了一瓶药水,胸前放着一块成色极好的水晶。
粉红色的泡泡与盈盈游动的蓝光交相辉映,如梦似幻,仿佛在暗示着某种宿命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