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书桌,一个躺椅,一面窗。
书桌整洁,左上角有一沓书籍,旁边放着一块柔软的布巾。布巾上放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笔,笔形流畅,做工精致。书桌旁则摆着一张舒适的躺椅,上面搭着一张棉麻制成的小被子。后方的窗户很大,但是却被厚实的棕榈叶片遮住,只隐隐透出一缕光线。
一旁的书架挤占了绝大部分的空间,上面摆满了书籍。房间昏昏暗暗的,潮湿的气息让坎迪不适地揉了揉鼻尖。
“坐……坐吧。”
老人示意坎迪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他一边将教鞭和纸件放到桌面上,一边在躺椅上躺下。
坎迪乖巧的坐下,继续瞪着湿漉漉,圆溜溜的眼睛望着老人。
“您就是郁修斯爷爷吗?”坎迪好奇地问道。
“叫……叫我郁……郁修斯大人!”
老人上半身猛地前仰,一掌拍在桌子上,黄白色的眉毛高高扬起,不爽地回答。
区区一个尘民也敢直呼管事的名字!
坎迪看见桌子上抽搐的手,感觉自己的手掌隐隐作痛。
“对不起,郁修斯大人,是我逾矩了。”坎迪缩着脖子,糯糯地说。
“知……知道就好!”
郁修斯这才漏出满意的神情,继续仰躺在椅子上,半眯着眼问道:“关池是……是你什么人?”
“关池爷爷是我之前的管事,对我很好。”
“哼,那……那个人,就……就知道烂好心,到……到处捡……捡些尘民来养。”
郁修斯抚着披风,语气不屑地说。
不会吧,不是说是挚友吗?
怎么感觉两人关系并不像想象的那么和睦?
而且这个老头的脾气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来负责保育园,这真的合适吗?
坎迪尴尬的笑了笑,郁修斯看他那傻样无语地瞪了他一眼。
“那……那你为什么到……到我这里来,不……不继续留在种植园?”
坎迪听得费劲,面上却带着殷切的微笑,眼神冷静。
“因为我想种植园的工作不太适合我,所以拜托关池爷爷重新帮我选择了一份工作。关池爷爷说保育园有他的挚友,可以托他照顾我。”
坎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小声回答道。
郁修斯不知听到哪一句,严肃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眼中也带上一丝雀跃,眉眼间似乎可以看出往昔的风采。
看起来他很满意坎迪的回答。
“十……十几年都……都不肯主动找我的家伙,现……现在知道找……找我帮忙了?”
老人神情中带着一丝得意,起身拿起桌上的水晶笔,握在手中轻柔地抚摸着,似乎坠入一段美好的回忆。
“那……那个,郁修斯大人,请问我负责什么工作呢?”
虽然不知道郁修斯管事和关池管事之间有什么往昔峥嵘岁月稠,但是他是得赶紧稳定下来有份安身立命的工作的。
坎迪打断郁修斯的回忆,眼神中带着好奇。
郁修斯轻叹一口气,将笔放回手巾里。他转身,披风轻扬,带着雷厉风行的味道。
“今天你先熟……熟悉一下保育园,下……下午给你安排工作。”
坎迪连连点头,之后看他走出房间招呼过来一个身体修长,眉清目秀的成年体果人。
之后没有多说什么话,就挥手示意他跟着这个果人出去了。
“保育园是为王国培育人才的地方,修建于穆撒177年。自穆撒208年进行扩建后,目前总共有两个园区。一个是择业区,另一个是督培区。”他语气温和,便走边向坎迪讲解着。
碰巧一个教室的孩子估计刚刚下课,一股脑地冲了出来。四五个家伙更是跟簸箕里倾洒的黄豆似的,生龙活虎地四处上蹿下跳。
后面跟着的成年人果人估计是督学老师,声音嘶哑,无力制止,急得满头大汗。
“我们现在所处的区域是督培区,主要是陪伴孩子成长,灌输孩子生活常识,辅助孩子学习技能的地方。”
这群小孩欲要从两人旁边冲过,有两三个黄豆冲在最前面,路线跑偏,眼见就要朝坎迪腿上撞过来,他也做好了接受炮弹攻击的准备。
但是他们一见到坎迪身边的男人,犹如见到洪水猛兽,个个瞬间安静乖巧下来,背着手,面墙而站。
坎迪看着后面跟上来的老师松了一口气,欲要感谢。但当他见到男人,却是脸色歘的白了下来。
“对不起,郁希管事,是我没有约束好孩子们。”
男人对他的话语置若罔闻,抬手示意坎迪向左走。
“大人,请往这边走。”
他的声音温和,细长的眼睛半眯,唇角勾起标准的弧度,姿态温驯而谦卑。
不愧是在脾气又臭又硬的老头底下讨生活的人,真是个情绪稳定的家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