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听说了,她近来的座次和以前都不一样了。”
“座次算什么。”有人低低地笑了一声,“新加坡那边调了大笔资金去申城。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说,那笔钱会是冲着谁去的?”
这句话落下,偏厅里一时竟没人再接。
话说到这里,已经足够了。再往下,就不只是几个人饭后闲聊的八卦和风声,而是真要碰到景家如今那摊浑水里去了。
苏语漾始终坐在一旁,没有再插过一句话。她神情平和,偶尔抬杯,偶尔点头,像是同桌上所有人一样,不过是在听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圈内闲谈。
然而她平静的面容下是翻覆的心情。
景昙在新加坡的姑姑调集资金的事情,竟然这么快地传到了外面。连桌上这群人都知道了,那么景家内部,肯定已经传遍了。
姐姐和段家人订婚,妹妹调集资金夺权。
不管怎样,景昙已经没有了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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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语漾回到酒店时,港城的夜已经很深了。维港的灯火隔着整面的落地窗铺展开来,明晃晃地映在玻璃上,她脱下外套,随手放在沙发扶手上,助理发来的消息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可她看了两眼,终究还是没有再点开。
她垂眸,手指在通讯录里停了片刻,最后还是拨通了景昙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
那头先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拿着手机,正从喧闹处往安静的地方走。隐约还能听见一点笑语声和高跟鞋敲在地上的声响,隔着听筒,显得很远。
又过了几秒,景昙的声音才传了过来:“语漾?”
她大概是喝了酒,嗓音比平日里低了一点,也软了一点,尾音拖得有点长,多了几分申城人的语调。
“嗯,是我。”苏语漾放轻了声音,“还没回家?”
电话那头静了静,随即传来景昙一声很低的笑:“才应酬完不久。怎么想起这时候给我打电话?”
“不能打吗?”苏语漾问。
景昙又笑了一下,声音里带了点微醺后的坦率:“能。你什么时候打都能。”
苏语漾握着手机,心口忽然就软了一下。她走到窗边,抬手推开一线窗,港城夜风裹着一点潮湿的凉意吹进来,将她鬓边的碎发轻轻拂乱。她沉默了两秒,才低声问:“喝了多少?”
“不多。”景昙答得很快。
“阿昙。”
苏语漾只叫了她一声名字,景昙那边就安静了。过了片刻,她才像是有些认命似的,低低回道:“好吧,可能有一点多。”
苏语漾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样子,大概是靠在某个安静角落的墙边,领口松了一点,眼尾带着浅浅酒意,明明已经有些晕了,还要嘴硬。想到这里,她语气便更温柔了:“司机在吗?”
“在。”
“回去以后喝杯水,别直接睡。胃会难受。”
景昙在那头安静地听着,没有像平时那样回一句“我知道了”,反而轻轻地“嗯”了一声。那一声很乖,乖得不像她。
苏语漾原本想要问的话,因为她现在如此乖巧,瞬间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踌躇了片刻,她开口:“是不是有些累?”
“有一点。”景昙顿了顿,声音比刚才更轻了些,尾音里还带着一点未散的笑意,“不过听到你的声音,好像就又还好了。”
“原来你这么会讲话。”苏语漾也笑了,语气里带着纵容。
“你是今天才知道吗?”景昙靠在墙边,垂着眼,看着地上被灯光拖得模糊的影子,低低地道,“那我以后尽量不控制自己,多说一点肉麻的话给你听。”
苏语漾轻轻笑了一声,没有拒绝,只温声提醒她:“先醒醒酒。等会儿到家了,记得告诉我。”
景昙低低地“嗯”了一声。
电话那头静了下来,静得太久,久到苏语漾都以为她是不是已经靠在墙边睡着了。她刚想开口叫她,景昙却忽然又出了声:“你知道了吧?”
她没有明说是什么,可苏语漾还是立刻听懂了。
苏语漾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应道:“嗯。”
景昙的声音有些远:“我妈和我爷爷都不同意,可问筝已经做了决定。我们改不了。”
她说到这里,停了停,又问:“最近关于我的传闻,也很多吧?”
“是。”苏语漾没有否认。
这一次,景昙没有立刻接话。
她靠在那里,眼睫轻轻垂着,走廊尽头的灯光落下来,把她脸上的神情照得有些模糊。过了片刻,她才低低地开口:“我没有很累。”
苏语漾握着手机,没有回应。
景昙又静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所以,语漾,不要担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