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到污染物觉得对方捏死自己,就像捏死一只蝼蚁一样。
但是她只是轻轻掠过自己,威压地留下了一个压迫性的痕迹与边界。
那张冰冷凶狠的脸带着不屑与嘲讽,目光仿佛覆盖着冰山的冷漠,威压全然让污染物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红沈的瞳孔从中心的红色,逐渐一寸一寸的满溢开来,直到红色充斥着整个瞳孔。
污染物忽然觉得害怕,一种陌生的来自生命的本能恐惧告诉自己,天地之间“她”就是最大的污染物。
红沈张嘴开合:“我是不是说过,讨厌别人威胁我。”
“告诉我原因,真正的原因。”
“不然,这就是你的下场。”
污染物还没来得及反应,它的感官瞬间被放大万倍,周遭的一切瞬间四分五裂,以分子的形态炸裂开来。
这一切,将污染物惊讶地合不拢自己的烟雾。
污染物伸出烟雾形态的舌头,舔了舔不断向外冒烟的深色烟雾形状的嘴唇,嘶哑地说:“我说。”
“你被吓我了。我全都交代。”
“庄梦和我的主人做了交易,她死后的身体是属于我主人的。但是我主人不能离开她出生的地方,派我来执行这个……跨境工作。”
红沈皱眉,问:“你是?”
污染物咳咳两声,昂首挺胸地调整了烟雾的形态,骄傲地说:“我叫萌萌,是大梦皆空公司的华泰区跨境专属业务员。这次负责追踪庄梦身体所属权的问题。”
红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她很久没有听过“身体所属权”这个业务,上一次还是【般若】没有出现前,
偷鸡摸狗的黑市常说“人肝儿”“人心儿”“人脾儿”“人胃”“活体保鲜”这样的字样。
她不由得有些好奇这个“大梦皆空”公司了。
可她能够触及到的数据库中并没有这个公司,这个“大梦皆空”的公司更像是眼前的污染物为了活命故意编造的谎言。
“呵”
显然是红沈无法置信的表情侮辱到了污染物,或者是红沈的刚才轻描淡写又嘲讽意味拉满的“呵”
总而言之,眼前浓缩成超市货架上许愿水晶球大小的污染源声音急促说道:“我们有证、有注册公司!”
红沈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
她竟然真的跟着污染物来到了一间破烂的寺庙门口。
门口的牌匾搭了好几个,分别写着“苦渡众生”“爱恨须臾”“闭目难言真假”之类的字样。
红沈隔着墨镜扫了一圈,终于在牌匾和牌匾之间,发现了一张用旧报纸粘贴、黑色毛笔字歪歪扭扭写的几个字:“大梦皆空有限公司”。
无数黑线从红沈的脑袋上穿行而过。
污染源在旁边开口:“你进去吧,直走到底左手边第一间就是我们的文化宣传和品牌价值宣传室。”
红沈抿唇:“那你呢?”
污染源畏首畏尾地摇头:“我不能进去。这次任务还没结束就被主人发现我搞砸了,我一定会被放在油锅中炸的。”
伴随着摇头的动作,污染源头顶的烟雾纷纷散开,它自顾自地又说:“我的主人离不开这座寺庙,所以站在门口没关系。”
“啊——他应该知道你来了。”
污染源一笑,朝着红沈的方向轻轻一歪。
一股无形的力量轻柔地推了推红沈的小腿,让她轻松地迈过了眼前的门槛。
进入了所谓的“大梦皆空有限公司”,或者是“爱恨须臾”“苦渡众生”“闭眼难说真假”的古寺,
进入门口破烂得几乎差一点就要倒下来的寺庙中,来往只有一个年轻强壮的和尚。
看到红沈进来,年轻的和尚也不意外。
他坐在一个两米长的正方形石台上,石台一瓣一瓣雕刻着一层一层复杂的荷花花瓣,估计整体有个二三十层。
眼前胖胖圆圆的年轻和尚就坐在荷花花瓣的花芯中,抬起胖胖的手,冲着红沈的方向招了招手。
红沈慢慢走了过去,眼前的胖和尚忽然身体就变化了起来。
有时候是林骁澜,有时候是陈云,有时候又是罗新,还有在一瞬间变成了瑰丽酒店的前台……
他的容貌变得太快,以至于红沈只觉得他迅速地将自己的一生看到的人都在这几步当中变化结束了。
“你认识庄梦?”
红沈只觉得眼前的人确实很有能力,但具体是真还是假,仍待确认。
听到红沈的问话,和尚变化结束以后垂眼思考片刻,点头说:“不错,她和我签了合同,现在我在收回属于我的报酬。”
红沈从巨大的白色风衣中拿出自己的证件,递给了眼前的和尚,用一口流利地泰语询问:“我是联合办案的警官,庄梦已经死了,我正在调查这个案件。可以和我具体说说吗?”
“她什么时候和你签约,签了什么合同,有什么可以证明?”
正常人听到一连串的提问,总会懵两秒思考一下。
但是老和尚非常明快爽朗地笑了笑,抬起捏出莲花诀的手:“我不需要向你解释。我直接带你去看。”
红沈听过世界上还有一些人拥有特殊的能力,但是他们选择隐藏自己的能力、或者是拒绝为政府提供服务。
这辈子红沈没遇到过几个。
直到红沈真正的站在了另一个不属于世界时间线的时空里,她才明白自己遇到了一个很棘手的事儿。
而她在这个破烂不堪的寺庙里,看到了一个真实、鲜活且活生生的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