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古语有云:“东西掉到地上不到三秒还能吃。”
我谨遵老祖宗的教诲,又见薯肉和地面之间还隔着一层皮一层塑料袋,只是红薯被摔成了两半而已,索性左手一半,右手一半,到家时刚巧吃完,手一扬将红薯皮用塑料袋兜着,扔到了楼下的垃圾桶里。
然后进屋一番洗漱,爬上床时已过十一点。
路上我和系统围绕“论顾明延与校霸攻之可能性”列举了疑点一二三。
但一想到那辆一闪而过的豪车,那些疑点就又都有了一个还算合理的解释。
要知道,校霸攻内部也会有细分,根据我多年经验,一般可以分为富有纨绔型校霸和贫穷混混型校霸。
生长环境是可以影响人的,倘若顾明延属于前者,那么他身上一切和校霸这个词格格不入的特质都可以用一句话解释——由优越家境所带来的严格教养。
[可他身上也没有什么纨绔的地方啊。]系统说。
“但他有一个很哇塞的【哔——】。”
我顿了顿,“目前我还没有见过比他更哇塞的。”
2.
数学有辅助线,语文有关键词。
有时候,关键性的一个指标的确在评判一个人的去留方面占据很大的比重。
我暂且不去想顾明延这个如薛定谔的猫一般叫人捉摸不透的男人,见距离睡觉还有半小时,想了想,拿过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轻车熟路的进入了一个贴吧——化学吧。
虽说我看着不学无术,但我其实还是挺爱看书的。
这或许与我之前的经历有关。
穿书局的所有员工,都是在原世界死亡后才被主系统找上签合同入职的。
我上辈子就是病死的。
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一波三折的治疗过程,也没有死前那种所有亲朋好友围在病床前恸哭的感人场面,我仅仅只是自出生起就患上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先天性疾病。
有多罕见?
罕见到用我的名字来命名。
索性家里还有点钱,从出生的那一刻,我就被塞进了最好的医院,此后用各种医疗资源吊着命,但身体仍旧一天天衰败,最终在十八岁那年,不出所有人意料的、熬到油尽灯枯闭上了眼睛。
心电图化作一条平直的线。
走廊的方向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是我那收到病危通知的父母匆匆赶来。
可他们来的太迟,而我死的太快,四个轮子的车即便油门踩到底也追不上我灵魂奔向自由的速度,因此我没能见他们最后一眼,自然也没能见到我那出生不久的弟弟。
死前的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医院那十年不变的天花板。
3.
对于死亡,我倒没什么遗憾的。
这世上来来去去的人那么多,绝大多数人都如流星划过,消逝后留不下半点痕迹,我却有一个用自己名字命名的罕见病。
医学史也是史,我年纪轻轻青史留名,若将被人铭记视作生命的延续,那么显然已经胜过世上99.9%的人。
我就是觉得无聊。
十几年如一日的卧床生涯干瘪无趣至极,寡淡的像一杯白开水。
鉴于我待的是豪华病房,也可以看做是一瓶精装百岁山——广告挺唬人的,城堡庄园+俊男美女,可依旧掩盖不了内里是水的本质。
可想而知,在这种情况下,看书成了我唯一打发时间兼了解世界的途径。
一开始只是看小说。
很快就变得什么都看。
古今中外,经史子集,又开始接触游戏、广播、电影……大概是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我像一块干瘪且容量狭窄的海绵,拼尽全力的想在有限的时间内看遍别人几十年才能看完的风景。
后来我死后和主系统签约成为穿书局的一员,这个习惯也一并被带了过来。
拿到手的书看不看得懂另说,但我看的书的确多且杂。
严肃的有《标点符号用法解读》,诙谐的有《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
刚成为校园文路人甲那天,我兴致勃勃领了一堆教科书回来。
其他人这时一般会把物理化学等理科的书放在一边,把语文、英语里所有带图带画看起来像小说的内容看一遍。
我则是雨露均沾。
我翻开语文书,看十页,放下。
翻开物理书,看五页,看不懂,放下。
翻开化学书……
刚打开我就合上了。
4.
有时候书看多了会有预感。
那时我就觉得我可能和高中化学不对付。
5.
果不其然。
“上班”后的第一次考试,一百分的卷子,化学我只拿了十三分。
6.
……
7.
这怎么行!
我可是路人甲,怎么能这么惹眼呢!
8.
我痛定思痛,决心做好路人甲的本分。
别的不说,分数就……提到六十吧!
就这样机缘巧合下,我发现了化学吧。
9.
贴吧已经是旧时代的遗物,连名字都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打字到搜索栏,关联的倒数第二个问题就是“贴吧是什么”。
但毕竟曾经辉煌过,天南海北的人因为兴趣聚集在一起,即便没落了,里面依旧藏龙卧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