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就很想把那颗头拧过来。
5.
我伸出了罪恶的手……
6.
然后和顾明延有了第一次亲密接触。
7.
别误会。
没有拧头。
那是说笑的,我只是想像班主任警告我把零食收起来时那样,也想凑近敲敲他的桌子吓唬他,提醒他转过来而已。
但是那话怎么说来着?
世界是物质的而物质是运动的。
我作为物质运动着溜达到了顾明延身侧。
与此同时一支笔落到地上运动着滚了过来。
高三的地上没有空的,那些课桌上放不下的资料全都堆在了脚边,以至于课桌和课桌之间的走道东一堆草稿纸西一堆试卷像是在扫雷。
那支笔就在这堆雷的掩护下滚到了我脚边。
被我毫无所觉的一脚踩了上去。
于是我运动的更加剧烈了,连运动的空间也有所延展,由与地面垂直的一竖变为横跨三格瓷砖的斜杠。
——简而言之,我摔了。
摔的毫无美感,犹如一条翻肚皮的鱼。
眼见着后脑勺要和地砖亲密接触,顾明延忽然伸手扶住了我。
他像是身体快过意识,反应过来自己扶的是谁后,伸出的手忽然一缩,我“诶”了一声没站稳又要摔,他立刻重新伸手扶住。
我现在这个姿势难度就很高了,比迈克尔·杰克逊那经典的倾斜动作还要再斜上好几度,是个十分考验核心力量的姿势。
但好在身边有很多可以借力的地方。
我撑着课桌直起身,刚一站定,那只托着我腰的手就嗖的缩了回去。
我转头,顾明延正襟危坐,盯着课本上的字。
我看了他几秒:“谢谢。”
他没有看我,但是回答:“不用谢。”
然后他竖起课本挡住了脸。
生人勿进。
8.
我确信顾明延在躲我。
他像是一只浑身竖起尖刺的刺猬,身体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拒绝我的靠近。
很不利。
这对我接下来的工作开展很不利。
都说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奔卒。
我接受中途失败。
但对一个未尝败绩的资深路人甲而言,连开头都跨不过去未免也太过耻辱。
接下来的一整节课我都心不在焉。
一手托着下巴,余光则观察着不远处的那个人,心里想着这样下去不行,一定要想个办法离顾明延近一点,连什么时候下课了都不知道。
“先别急着下课。”讲台上班主任再度拖堂,她用三角板敲了敲黑板,叽里咕噜说了什么我没听清,但“换座位”三个字飘入了我的耳朵。
我抬头看去,忽然想起因为角度问题,坐在教室两边的人看黑板其实是不如坐在中间的人看的清楚的,有时候光线一亮,黑板上反光也会很严重,为了公平,班级里的座位一个月一换,大概是一列挪到二列,二列挪到三列,以此类推,力求教室里的每个人都要将从左至右四个位置轮一遍。
现在想想,距离上次换位置已经一个月了,也是到了重新调整座位的时候了。
除了讲台两侧那专为学渣定制的黄金座位不会变之外,有时候为了提升成绩,班主任也会将一些人的位置做细微调整,一般都是让成绩差的和成绩好的坐在一起,其实类似于凑几对学习搭子,希望能借此填补彼此短板,共同进步。
教室里乱哄哄动了起来。
换座位本身花不了多少时间,但是当高三课桌里塞的所有书都要一起移动时,就成了一个大工程。
搬书挪书的声音沉闷又厚重。
班主任视线左右梭巡,已经点了好几对新同桌,具体表现为——将数学课代表调到了一堆数学日常八十分以下的人中间当灯塔,将语文偏科的班长指给了一个数学偏科的人做同桌,还将两个天天上课凑在一起说小话的话痨拆了开来。
“你俩一说话连带着周围方圆十里的人都没心思上课了,给我发配边疆。”班主任这么说道,视线一转,落到了顾明延身上。
作为一个路人甲,不冒尖,不出头,低调做人,安静做事一向是我的宗旨。
我理应默默无闻的从所有人的全世界路过。
……但这不是情况特殊么。
班主任的视线已经挪到了另一个男生身上,嘴巴微微张开,看嘴型是个开口音——这绝不是我的名字!
头一回,我在这呆了三年的课堂上举起了手,成了整个教室的焦点。
“老师,”我说道,声音响亮,“我能和顾明延做同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