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上被轻轻磕了一下,李不诺观察的专注被打断了,他有些发懵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膝盖。他的膝盖边靠着另一个人的腿,腿的主人应该是已经知道自己注意到了它,所以又磕了一下。
“看得这么入神……”耳边随之儿来传来了一阵声音,温热的气息扑在李不诺的耳廓上,他微微地打了个颤,听到那声音继续道:“我难道没他帅么?”
李不诺不动声色地往一边偏了偏,然而无论他偏多少厘米,尤归都紧随其后、穷追不舍。于是他别过脑袋,静静地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注视着尤归。
尤归的头还靠在李不诺的肩膀上,如同粘了502胶水一样一直不肯挪动。见李不诺的视线投过来,他还无辜地眨眨眼,重复道:“我难道没他帅么?”
如果是在李不诺带上偶像滤镜的情况下,全世界都没人能帅过台上的人。
但是平心而论,尤归和台上那位并不是同一个类型的长相,先抛开气质和感觉等因人而异的条件,以李不诺的审美来看,尤归的脸确实是他见过的浓颜一挂的顶尖。他眼窝很深,眉骨突出,如果是仰视他,会觉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凌厉感。
但是现在尤归以上目线视人,李不诺只能从他细长的睫毛下看见那双故作可怜的眼睛。
他心下一软,说出来的话却毫不留情:“你们俩不是同一种类型的,有什么好比的。”
尤归笑了,从他的肩膀上起来,然后低声说:“装可怜都不管用,我吃醋了。”
沉重的脑袋挪走了,李不诺终于劫后余生一样揉了揉自己发麻的肩膀,然后抱着臂睨了他一眼:“我肩膀可不是谁都能靠的。”
可能是这句话给尤归哄开心了,他整个人就像一只刚刚得到主人宠爱的大狗,也不哭不闹了,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摇尾巴。
偶尔,李不诺才能从一些细节里面意识到总是表现得狂拽酷霸炫的尤归原来比他年纪小。
比如现在这个时刻。
“最后,在母校的百年校庆上,我由衷地祝愿母校薪火相传,辉煌永存。祝愿各位学弟学妹学业有成,无论走多远,都能脚踏实地,不忘来时路。谢谢大家。”
台上的郁鸣瑄略微躬身,向着观众席礼貌告别,便从舞台左边的楼梯上稳步而下。
这时,尤归忽然勾了勾李不诺的小拇指,轻声道:“我们也走吧?”
他其实知道李不诺今天是为了什么来到这儿的,所以自然知道李不诺对接下来的环节并不感兴趣。
李不诺看了一眼自己被勾住的小指:“去哪儿?”
虽然说在这样人数众多的场合,少一两个人并不会引起多大的注意,但是总归是有些不好的。而且这样贸然离场,总让李不诺想起他大一刚开学时某次逃课的心情。
尤归没有回答他,只是认真地问:“你愿意和我走么?”
李不诺从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周围人声鼎沸,但是他的眼睛里……只有自己。心脏莫名开始加速,李不诺脑海之中的思绪分成两派,正拼死拼活地战斗着。
大概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同意派胜出,他犹豫片刻,在尤归殷殷切切注视下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因为有不少大咖明星到场,为了防止有狂热粉丝闯进来扰乱秩序,场馆内四个方位都配了保安。
李不诺跟着尤归猫着腰小心翼翼地从一排座位之中钻出来,费了好大劲才踏上了过道。对上了保安,他俩都脸不红心不跳地找了个要去上厕所这样蹩脚的借口,然后在保安疑惑的目光之中钻出了门。
会场外边是一条封闭的走廊。
这条走廊上的灯是间隔着打开的,所以整条路上并不很明亮,再加上两边还站着两队保安,一时间气氛被衬托得无比严肃。
尤归抓着李不诺的手腕目不斜视地往外走,走了两分钟有余,终于见到了礼堂外面悬在夜空之中的月亮。
李不诺说:“你叫我出来到底要干什么?”
尤归看了一眼悬着的月亮,又想起刚才出来的场景,答非所问道:“我们好像在私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