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郎森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手上还拎着一袋东西。见状他把它递给李不诺,说:“先吃点东西吧,你都快一天没吃了。”
ICU的大门被打开,两个人走了进去。门很快又无情地合上。
“他们……”李不诺目光还死死地黏在那片白色上。
“尤总,他刚刚赶过来了。”
哦,尤渊啊……
李不诺打起了精神,莫名有些开心。
至少待会儿等尤渊出来了,他也能大概了解一下尤归的情况。
他接过郎森递过来的袋子,从里面摸出了一个小碗。
拆开,是一碗白粥。
李不诺感激郎森的体贴,闻到了新鲜的食物味道,他已经被强忍下去的胃痛又开始作祟,于是便一小口一小口地往最嘴里面送热粥。
十分钟左右,面前的门再度被打开。
带领人过来的护士先走了,尤渊摘下口罩在李不诺身边坐下。
李不诺立刻放下了攥着的勺子,急匆匆地问:“怎么样?”
尤渊叹了口气,表情难以言喻:“没什么反应。”
他状态同样憔悴,看起来也是熬了个大夜赶过来的。
李不诺失落地垂眸,又听见他说:“不过护士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目前还是在好转的……如果他配合的话。”
“配合?”
“不知道要怎么配合。”尤渊无奈地椅背上靠了靠,说:“我进去和他说话,有一瞬间他确实有反应,但是没多久又恢复原状了。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什、什么样?”
“这么惨。”尤渊不再看李不诺,说:“我弟弟从小就健康,这二十年来他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他最混不吝的时候喜欢各种极限运动,好几次我看着他都害怕他发生什么事故,但是他从来都活蹦乱跳地去,然后又全须全尾地回来。后来我就不怎么管他了,总觉得应该是我妈妈在保佑他。”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听说他是为了找你才受伤的。”
李不诺耳边“嗡”的一声,他死死地攥着藏在口袋里面的佛珠——是尤归送给他的那串。自打他听说尤归要回来的那天,他便一刻不停地把它随身带着。
他颤着唇,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感受着那颗莲花珠子上面细腻的线条,心想:是不是我害了他?现在该怎么办……
“你不要误会,”尤渊好像猜到了李不诺的心思,淡声道:“我不是在怪你。而且就算是要怪你我也没有理由,毕竟这是尤归自己的选择,归根到底责任还是在他。我只是想说,你……你在尤归的心里是不一样的,我敢肯定。他以前做什么事情都是无所谓的态度,要是有人以前和我说他某天会为了见一个人不惜从密集的拍摄工作里抽身而出,我只会觉得那个人在说笑话。但是,你现在也看到了。”
“我会想办法让你进去看看他,至于他会不会有反应,有什么样的反应,我就不知道了。”
尤渊态度不明,语气听起来只是在陈述事实。他说完这话便离开了,没过多久,原先带着他进去的护士又回到了这间病房前,对着还坐在原地的李不诺说:“先生,先跟我去换个衣服吧?我带你进去。”
李不诺闭了闭眼,点头。
他起身的瞬间身形不稳,忍不住晃动了两下,一旁的护士赶忙扶住了他。
病房里面心电监护仪偶尔发出“滴”声,李不诺麻木地跟着护士走进去,第一眼甚至不敢落在病床上。
护士把他带到病床前便非常体贴地走了,给李不诺和尤归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李不诺面上盖着一个白色的大口罩,呼吸产生的热气贴着他脸部漫散。他无声地站在床边,千躲万躲,目光还是和病床上的人接触了——尤归正悄无声息地躺着,他的头部被密密麻麻的绷带缠绕着,自呼吸机以上只露出了一双紧闭着的双眼。
干燥的眼眶里蓄上了一层久违的泪水,两道湿热下滑,同口罩里呼出的热气相会,缠缠绵绵,不分彼此。
李不诺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