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了。”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沙哑。

“我到了。”

“你比我想象中走得快。”

“你走得更远。”

苏衍沉默了片刻，重新开口时，声音又轻了一些：“我走过这条路。

从墙前开始，一直走到这里。走到这里之后，我停下来，想了想，然后决定回去。”苏衍的声音在环形空间中回荡，带着一种他已经很久没有在雪原上感受过的温度，“我停下来是因为我看见了那扇门。

很小，很窄，没有锁。但我知道走进去之后，就再也回不来了。”

盛珑看着水面上苏衍的倒影，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水面。“那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这扇门后面，有一条路，通向一个我没去过的地方。我不知道它通向哪里，我只知道那是一条远路。我把心脏留下来了，把它放在风里，让它在合适的时候飘到合适的地方。”

“你停下来，后悔过吗？”

苏衍的倒影在盛珑身后微微低垂了一下头，像是笑了笑。“不后悔。”

盛珑没有追问。他能感觉到苏衍已经在那道门的另一边站了很久，看着他走进这里，看着他把玉简握在手中，看着他走向他走过的路。他在看着他的心脏走到自己曾经止步的地方。苏衍的倒影在水面上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被风吹动的水面褶皱了一下。“前面还有路。走不走，你自己决定。”

盛珑没有说话，站起身，转身看向那道门。它就在环形空间的最深处，嵌在石壁之间，低矮、窄小、没有装饰，像是被风化出来的一个缺口。风从门缝中漏过来，带着一种他从未在雪原上闻到过的气息——干燥的、温暖的、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吹来的。

他走到门前，侧过身，挤了进去。门后是一条向上的坡道，比之前的通道更窄。

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向上走。他身后，那道门正在缓慢地合拢，像是一扇很久没有关过的门终于等到了该关的时候。

他继续走着，朝着更加明亮的方向，朝着那条他还没有走过的路。在他身后，环形空间中，那面浅浅的水洼已经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几片细碎的光点在水面深处微微闪烁，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正在看着这条正在向前延伸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