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人太多,肖三郎等进了祠堂巷内,快速拦到她身前:“我有事同你讲。”
就刚才在医馆里发生的事,袁雅蓉大抵猜得到他要讲何事,期待又有几分莫名的畏惧。
她抬起低垂许久的脸,试探道:“是因为莺莺吗?”
肖三郎闻言一脸疑惑,她接着说道:“之前董叔把我当做莺莺,想必我身上必有与她相似之处。是因为莺莺,三哥也对我这般关怀备至吗?”
又是这样的问题,肖三郎顿时陷入困惑,缓缓退身到一旁。
看他没在作声,袁雅蓉一路小跑回家。
这一夜,肖三郎辗转难眠,袁雅蓉所问的问题一直回想在脑海里,却一直想不出答案。
袁雅蓉也是彻夜未眠,眼睛一闭全是肖三郎那张俊脸。
有些焦躁,有几分后悔,后悔晚上还没等肖三郎说话提起董莺莺。
不知不觉,天渐渐亮了。
袁雅蓉迷迷糊糊中浅睡了会儿,再醒来日上三竿。
梳洗更衣后到隔壁来,大伙儿已经吃过早饭了。
郭氏给她留了红豆粥和馒头咸菜,袁雅蓉自己热了端上桌吃。
肖大婶带着阿娈出去买菜了,郭氏也坐了下来,一脸好奇问道:“妹妹,昨晚在医馆帮忙了吧?几更回来的?”
袁雅蓉想了想:“好像快二更的时候。”
郭氏笑嘻嘻地再坐进了些,悄声问道:“三郎有跟你说什么吗?”
袁雅蓉连忙解释:“没!没说什么啊。”
她不想再提这事,毕竟自己不打算再嫁人的。
曾为人妻,却讨不到婆家人的欢心,在刘明嵩眼里她不是一个好妻子,在伯爵夫人严厉她也不是好儿媳。
郭氏自言自语道:“唉……可惜了。”
吃了饭喝过药后,袁雅蓉准备上丝织坊,刚锁上大门,遇上肖大婶买菜回来。
阿娈舔着一个蝴蝶糖画,到了家门口,跟对面家的小孩一起玩。
肖大婶走过来:“阿蓉昨晚辛苦了吧?三郎这臭小子,医馆有他和茂仁,总叫你去帮什忙,下回让他自个儿干,真懒得他。”
袁雅蓉附和着笑笑,“他不收我药钱,别的事我不会,也只能为他做这些。”
对面徐婶听到了肖大婶那大嗓门出门来,笑盈盈得跑过来说道:“虎子娘!有喜事,大喜事啊!这回你家的喜钱我真得收了。”
肖大婶一听眉开眼笑,给徐婶的喜钱,除了给肖三郎说媒的谢媒钱还能是什么?
说罢菜篮子都没放,赶紧拉着徐婶坐石凳上。
“是哪家的姑娘啊?”
“蒲林巷苏举人家的姑娘,说是倾慕你家三郎许久了。之前都知道三郎照料着董老爹的事,苏老爷苏夫人自然不愿女儿嫁过来,可别家的儿郎苏姑娘又不肯。如今董老爹已经不在了,苏家便没了顾虑。”
肖大婶笑得嘴咧到耳根子了,高兴得双手紧握:“我知道那姑娘,哎唷模样是真水灵,人也斯斯文文的,三郎肯定喜欢。”
袁雅蓉听着两人的对话,缓缓离开去丝织坊。
这一上午,织布没什么进展,心思早飘到千里之外去了。
中午肖三郎没回家吃饭,袁雅蓉喝完了药回房歇息。
看得出来肖大婶今日心情大好,定是觉得肖三郎的婚事有了眉目。
袁雅蓉趴在床榻上,有了离开的念头。
可是,若不回京城,离开这里,她又能去哪儿?
在来临安之前,她没离开过京城,嫁人前从没离开母亲。
她能安心跟着肖大婶来临安,是因为信任王婉儿。
在屋里待了半晌,最终还是决定离开。
算了算自己身上所剩的银两,只有十二两半了,再三斟酌后,想去苏州看看。
如今自己算是有一门技艺在身,之前听干娘说过,苏州的丝织坊也多,想去那边看看,不管去哪里,得先养活自己。
晚上肖三郎回家吃饭,饭桌上肖大婶提起苏举人家的女儿。
肖三郎眉眼一闪,下意识地看向袁雅蓉。
袁雅蓉故作不在意地吃饭,其实夹菜的筷子都在微微颤抖。
肖大婶把苏家女儿夸得千般万般好,肖三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面无表情的目视着桌面,余光却一直注意着袁雅蓉。
“娘别说了,我还不想成婚。”肖三郎觉得聒噪,低头扒拉着米饭。
肖大婶脸色一变:“你这叫什么话?我都容忍你给董老头送终了,你还想怎样?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娘还想看你娶妻生子呢,何时能抱上孙子孙女呢?”
“你不是早抱上了吗?阿娈就在眼前,还有阿寅和阿姚呢。”肖三郎小声嘟囔。
肖大婶越发性急,嗓门越来越大:“阿娈是你二哥的,阿寅阿姚是你大哥,能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