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不约而同地起身,站到了桌子两边。
肖三郎去把食盒拿进来,袁雅蓉已经把蜡烛点上,烛光映在脸颊上,显得更加红润。
把菜和碗筷摆上桌,桂花糯米藕、翡翠玉卷、素酿豆腐、水晶素饺,还有两碗银耳桂花雪梨羹。
袁雅蓉扫了一眼,望着肖三郎欲言又止。
她是食素的,但肖三郎不是啊,这一桌子全是素菜。
“快趁热吃吧。”肖三郎拿起筷子,接二连三往她碗里夹菜。
袁雅蓉低头一看,不过走了个神,碗里已经装满了。
“三哥,咱俩这吃不完啊,不等茂仁一起吃吗?这戏该散场了吧。”
肖三郎:“不用等他,你多吃点,虽说吃素,还是要吃饱。”
袁雅蓉迟疑了下:“可你之前说晚饭不宜吃太饱,七分饱就行了。”
肖三郎清了清嗓子掩饰尴尬,点菜的时候想着她兴许爱吃,竟然忘了这个。
“这不是还有活儿要干嘛,等昨晚回去睡觉正好合适。”
听他这么说,袁雅蓉放心敞开了吃,感觉每个菜都好吃,一直吃到打嗝才放下筷子。
天已经黑尽了,肖三郎又多点了两根蜡烛,两人接着干活了。
袁雅蓉写着字,时不时地揉揉肚子,悄悄打个嗝,后悔刚才吃那么多。
此时肖三郎已经走到最后一排的木架,她干脆站起来,拿着簿子和毛笔往木架中间走。
肖三郎一面要拿称称重,称好了还要把麻袋再放上去,一个个放整齐,动作总是慢一些。
最后一排的都是小麻袋,有的只有巴掌大定点,虽说这些都是不常用的药材,但每次统数都要记上去的。
有的小麻袋重叠着堆放的,袁雅蓉把名字数目记上了,也帮忙把麻袋堆放好。
还有最后几味药,后面这一排有袁雅蓉过来帮忙放麻袋,感觉比前面速度还快些。
落更的梆声感觉才过去没多会儿,肖三郎不禁放慢了手速。
袁雅蓉倒是觉得脖子有些酸痛了,仰头动了动脖子。
肖三郎问道:“累了?”
听到她嗯了一声,肖三郎又赶紧称药。
最后用一味药写上去了,袁雅蓉不经意间碰到了放在货架缝隙里的砚台。
手里还拿着簿子和笔,来不及不接,眼看砚台就要打翻,肖三郎当下手里的称冲到袁雅蓉身前,一手接住砚台,一手扶住她的腰。
还好反应及时,不然这砚台打翻,袁雅蓉这身水蓝衣裙要遭殃了。
“没事吧?”肖三郎低头轻语道。
袁雅蓉抬起双眸,上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那清晰的下颌线和喉结,还是被董老爹逼着吃虾那回。
目光上移,那副清俊的容颜冲击着整个瞳孔,双眼逐渐水润。
肖三郎还是头一次这么近仔细看她,不必去年刚来的时候,眼前巴掌大小的脸白皙柔美,水汪汪的杏眼清澈莹润。
感觉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将他的头往下按。
正慢慢贴近她的脸,忽然听到院子里有了动静。
“师傅,我回来了!跟你说这戏太好看了,看戏的人多得站都站不下……”
茂仁寻着光亮来到库房,里边两人已经各自坐在小方桌两边,静静坐着不说话。
“唷,你们都在呢,药材都清理完了吗?”
袁雅蓉紧张得屏住呼吸,低垂着眼眸,食指在怀间不停打转。
肖三郎亦是不敢抬头,脸颊燥热,害怕被茂仁看出来。
茂仁连看了两场戏,手里还拿着看戏时吃剩下的半袋椒盐花生。
塞了一颗花生进嘴里,一脸兴奋谈道:“今天那陈妙常和潘必正唱得真好,我也跟着学了两段,你们听听我唱得像不像啊?”
他正摆起了架势准备开唱,袁雅蓉则是忍不住了。
“我先回去了。”说着埋着头就往外跑。
茂仁一脸懵:“诶怎么走了?”
转过头来,肖三郎板着一张脸,瞪了他一眼,随即追出门去。
茂仁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原地愣了会儿,看到桌上还放着食盒,里头还有些剩菜。
“呀!这不是醉仙居的菜吗?吃好的也不叫我。诶?怎么都没个肉呢?”
这菜是肖三郎点多了,虽说没肉,但剩的也够茂仁吃饱。
茂仁上厨房拿了双筷子,坐下来开吃。
肖三郎跑了一条街,总算追上了袁雅蓉。
因为太紧张,袁雅蓉始终不敢放慢脚步,两只脚都快划出火星子来。